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贺衡借来了团里的一辆老吉普,给车加满油,又在副驾驶垫了两层厚厚的羊毛毡子。
他把苏曼严严实实地裹进军大衣里,戴上狗皮帽子,连一条缝都没漏,这才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红旗团家属院,直奔北边的红星公社牧区。
西北的土公路坑坑洼洼,冬天结了冰更是难走。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一路上那些容易陷车的大冰窟窿,贺衡方向盘随便一打,全都顺顺当当地避开了。
就连这辆平时三天两头闹脾气、动不动就熄火的破吉普。。
今天发动机也“突突”得格外顺畅。
不到两个小时,车子就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红星公社牧区的大队部门口。
刚下车,一股夹杂着牛羊粪味儿的冷风就吹了过来。
大队部门口的土墙根下,蹲着几个穿着破旧光板老羊皮袄的汉子。
他们双手拢在袖口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个个愁眉苦脸。
“那是红星牧区的巴图队长。”
贺衡低声跟苏曼交了个底,顺势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住风口。
巴图队长是个皮肤黧黑、满脸风霜的汉子。
一看来了一辆吉普车,下来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赶紧把旱烟在鞋底磕灭,迎了上来。
走近一看还是熟人。
“哎哟,贺营长!稀客稀客,这大冷天的,有啥紧急任务?”
之前他们的羊被埋进了雪里,是贺衡带队过来抢救的。
巴图看到是他,神情热络。
贺衡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平和。
“没任务,今天休假,带我爱人来看看。巴图队长,遇上难处了?”
一听这话,巴图叹了口长气,指了指大队部后头的场院。
“可不是嘛!前几天那场白毛风刮得太急,队里冻死了二十多头羊。”
“这到了年底,交任务猪羊不够数,冻死的羊送到收购站,人家死活压价,一头羊才给五块钱!”
“这哪是收购,这是割肉啊!愁得我这两天满嘴起燎泡!”
苏曼站在贺衡身后,目光落在巴图队长伸出的手上。
那双粗糙的大手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冻疮,几道口子深可见血,只胡乱抹了点黑乎乎的羊油。
她心里猛地一沉。
她记得原着的时间线,1975年的西北将迎来一场长达五个月的特大雪灾。
现在这二十多头羊只是个开始,等下个月封了山,羊的价格会被压到三块钱甚至更低。
最终不仅导致约一百五十万头牲畜被活活冻死、饿死,就连牧民们也大面积严重冻伤。
这几乎是灭顶之灾。
苏曼深吸一口气,拨开领口,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声音在寒风中清脆悦耳:
“巴图队长,既然收购站压价,那这批冻羊,能不能换给我们红旗团的军属互助工坊?”
巴图愣住了,他打量了一眼苏曼,迟疑道:“这位是……”
“这是我媳妇。”贺衡站在苏曼侧后方,腰背挺得笔直,“她说话,就能代表工坊算数。”
“弟妹,这……你们想怎么换?”巴图局促地搓了搓那双鲜血淋漓的手。
苏曼从兜里掏出一盒工坊试制的冻疮膏递过去,目光诚恳:
“巴图队长,要是你们信得过,这批冻羊,我们红旗团的军属互助工坊,想用物资跟你们换。”
“弟妹,换啥物资?”巴图搓了搓满是冻疮的粗糙大手。
苏曼的目光正落在他手上。
她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印着红戳的玻璃小罐,拧开铁皮盖子。
一股清凉的草药香夹杂着猪油的润泽味儿,立刻在这寒冷的空气里散开。
“这是我们工坊古法熬制的特效冻疮膏。”
苏曼递了过去。
“军区医院刚定了一大批。”
“专治这种深达骨底的冻伤、裂口。一天涂两次,三天消肿,五天收口。”
巴图半信半疑。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抠了一坨,抹在手背最深的那道口子上。
这口子平时只要一吹风就生疼,可药膏刚抹上去,一股凉丝丝又隐隐透着温热的药力立刻钻进皮肉。
本来紧绷发干的裂口,肉眼可见地被润泽舒缓了。
“嘿!神了!这药劲儿足啊!”
巴图眼睛瞬间亮了。
牧区大冬天最怕什么?
最怕的就是这冻疮!手脚裂了干不了活,严重的连指头都能烂掉。
“嫂子,这药膏好东西!您说,怎么个换法?”
“我们工坊按正常市场价值折算。”苏曼心里早就盘算好了这笔账。
“一头成年的冻羊,我们出三罐冻疮膏,外加两盒我们新熬制的紫草防皲裂膏。”
“如果你们换羊皮,一张好羊皮换两罐冻疮膏。要是你们同意,以后我们工坊的药膏,优先限量供应给你们红星队。”
一斤装的冻疮膏售价三元,再加上两盒紫草防皲裂膏,一头羊能卖到十二元。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
这在大冬天的供销社,哪怕你有钱有工业券,求爷爷告奶奶都买不着这等好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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