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看在眼中,私下里偷偷地跟文昭昭讲:
“姑娘,纪公子这个人真的很好,长得又英俊,对你又用心……”
“不要乱说。”文昭昭嘴上进行训斥,心里却有着甜滋滋的感觉。
她从前总是盼望着京城里面的风声能够快点过去,盼望着母亲能够接她回到侯府。
可是现在,她竟然开始舍不得这处小院子,舍不得这个每天陪着她看书下棋、会给她讲述南边故事的纪云朔。
这一天傍晚,影七匆忙地前来报告,说有两个刺客摸到了村子的西头,已经被他解决掉了,尸体也处理得干干净净了,只是在打斗的时候弄出了一点声响,恐怕会惊动村子里面的人。
纪云朔皱了皱眉头。
他不害怕刺客,害怕的是吓到文昭昭,也害怕事情闹大了,引来官府的人,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回到前院的时候,文昭昭正站在院子门口朝着西边看。
“刚才村子西头好像有动静。”她回过头来看他,神色显得很平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什么大的事情。”纪云朔走过去,挡在她的身前。
“听说是有两只野熊下山了,被猎户赶跑了。不要担心,有护院在,进不了院子。”
他说得很轻松,文昭昭却看着他。
她不是不懂事的闺阁中的女子。
野熊下山不会有兵刃相互碰撞的声音。
他在说谎,在瞒着她。
可是他说谎,是不想让她担心。
文昭昭没有戳穿他,轻轻地对他点了点头:“那这样就好了。”
她抬起头来看他,夕阳落在他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纪云朔,”她忽然开口说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纪云朔心头猛地一紧,低下头来看她。
在暮色里,她的眼睛非常明亮,就像盛着星星一样。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没有编造谎话,只是低声说道:
“我不是普通的商人,身上也带着不少麻烦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也不会给你招来杀身的灾祸。”
“我知道。”文昭昭轻轻地说,“你要是坏人,我当初就不会救助你了。”
她停顿了一下,垂下了眼睫毛:“我也有秘密。现在……还不能够告诉你。”
“没有关系的。”
纪云朔抬起自己的手,没有一点迟疑的样子,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话的语气温柔到好像能够化开一般。
“等到你想要说的时候,我再去听。我是能够等得起的。”
傍晚的风卷着槐树的花香吹拂过来,两个人站在夕阳当中,相互对视着。
有一些话语不需要说透彻,彼此的心意早已经是明明白白的了。
过了几天之后,文昭昭把刺绣好的手帕送给了他。
手帕是藏青色的,在一个角上刺绣着一棵看起来苍劲有力的青松,刺绣的针脚非常细密,松针每一根都能够分得很清楚。
“这是给你的。”她递过去手帕,手指尖稍微蜷缩起来,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是回赠的礼物。冰蚕丝线太过于贵重了,这个……并不值多少钱。”
纪云朔接过手帕,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尖。
两个人都停顿了一下,空气当中出现了暧昧的感觉。
他拿起手帕,仔细地看了又看,笑得如同一个得到了宝贝的小孩:
“怎么会不值钱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把帕子折叠好,放到贴身的衣襟里面。“
我会一直把它带在自己的身上。”
他看着她,眼神显得很认真,“走到什么地方,就把它带到什么地方。”
文昭昭脸颊变得发烫,低下头去捻着衣角,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阳光刚刚好,洒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院子里面的青菜生长的势头正好,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文昭昭看着他眼睛里面的笑意,心里头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像这样的日子,好像一直过下去也是挺好的。
现在,她对这小院子里面的平静产生了贪恋之情。
进入到十月之后,天气清爽。
纪云朔的伤势好了一大半,平时的时候总是喜欢凑在文昭昭的身边。
她晾晒药材,他就蹲在旁边帮忙进行翻拣,手指尖时不时会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会停顿一下,又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错开,眼角却都带着一点笑意。
她靠近窗户刺绣,他就坐在对面研磨墨水,目光落在她垂下来的眼睫毛上面,半天都不移动。
换药的时候更是显得情意缠绵。
文昭昭手指尖捏着纱布绕过他的左肩膀,难免要靠得近一些,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总是能够让他的肩线微微绷紧。
他有的时候会故意侧一下身子,让她的手指尖擦过腰侧温热的皮肤。
然后看着她猛地把手缩回去,耳朵尖变得通红,才笑着轻声说一句“抱歉,没有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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