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苏圆圆捏着信纸的手猛地一顿,随即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丝复杂的光。上一世没有留意赐婚圣旨是哪一日到的,这次没想到这么快。
春桃急得直跺脚:“可不是那个卫指挥使!京城里谁不知道他的名声?十二岁上战场,十七岁掌玄甲卫,审案子从不用刑,却能让江洋大盗哭着招供,听说他府里的刑具比大理寺的还全乎!大小姐一听要嫁他,午时就卷了包袱跑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保不齐,是夫人故意偷偷放走的。”
沈鸿的嫡姐她见过,是那种见了毛毛虫都要惊叫半天的娇小姐,自然受不了嫁给卫渊这等武将。
“我家姑娘在大理寺忙了一天,傍晚回府才知这事。”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老爷和夫人红着眼逼她替嫁,说她是庶出,能攀上卫指挥使是几辈子的福分。姑娘不肯,当场就被锁进了后院,连我被看守着,这还是我趁换班的空当溜出来的。”
沈鸿的父亲只是个五品通判,在圣旨面前如蝼蚁,哪敢说半个“不”字。
苏圆圆望着桌上那袋金瓜子,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光景。那时沈鸿终究是替嫁了,新婚夜里,两人相对无言,卫渊一身婚服未换,沈鸿则抱着枕头坐了半宿。可谁也没料到,卫渊会在她审案遇挫时,默默递上杯热茶;会在她被同僚刁难时,冷着脸替她撑腰;会在某个雪夜,笨拙地给她暖冻僵的手。从陌生到熟稔,从相敬如“冰”到相濡以沫,那些藏在凶巴巴的脸背后的温柔,比谁都来得炽烈。
“春桃,你先别哭。”苏圆圆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春桃一愣,“这门亲事,或许没你们想的那么糟。”
春桃瞪大了眼:“苏姑娘您说什么?那可是卫渊啊!”
“卫渊又如何?”苏圆圆反问道:“他虽看着冷硬,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阿鸿性子刚直,他偏能容她;阿鸿喜读刑律,他府里的藏书比大理寺还全。你想想,这世间哪有这般天作之合?”
春桃被她说得愣住,嘴里喃喃:“可、可他是卫渊啊……”
“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苏圆圆握住春桃的手,目光清亮,“别害怕。这门亲,嫁得。”
春桃还是发懵,苏圆圆又道:“若是她实在怕,出嫁那日,我去送她,在轿旁陪着,好不好?”
春桃望着苏圆圆笃定的眼神,心里忽然安定了些,点了点头:“我、我这就回去告诉姑娘。”
送走春桃,青禾带着些许疑问,道:“姑娘,您真觉得卫指挥使是良配?外面都说他……”
“外面的话,哪能全信?”苏圆圆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上一世卫渊看着沈鸿时,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化开雪,“有些人的好,藏得深,得慢慢品。”
苏圆圆把那袋金瓜子收进匣子里。她知道,沈鸿这一关,怕是躲不过了。但这一次,有她在,沈鸿不必像上一世那般,独自在卫府的深宅里,摸黑探寻那份藏在冷硬下的温柔。
出嫁那日,她定会去。哪怕只是在轿旁多站片刻,也好让沈鸿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圆圆就醒了。窗外的雀鸣聒噪得很,她却盯着帐顶发怔,昨夜废宅的血腥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稍一闭眼,便是那黑衣文书倒在地上的模样,吓得她猛地坐起身,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姑娘,您醒了?”青禾端着水盆进来,见她脸色苍白,不由得担心,“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不用。”苏圆圆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虚,“青禾,帮我派个人,去户部告天假,就说我昨天路上遭劫吓病了。我还想去静安寺看看母亲,顺便……求几张平安符。”
青禾脸色又白了白:“什么?姑娘遭劫了?有事吗,受伤了没?我给姑娘看看。”
苏圆圆叹了口气,道:“我没事,你家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被路过侠士救了。你啊,赶紧派人去户部帮我告假吧。”
她换了身素色的衣裙,没等小厨房的早餐做好,就已然出了门。山路蜿蜒,晨露打湿了鞋尖,倒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静安寺后山墓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母亲的墓碑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碑前还放着半干的野菊。想来是父亲昨日来过。
苏圆圆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碑上的“苏云氏”三个字,眼眶一热:“娘,我昨日差点就见不着您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林仲山的案子、沈鸿的婚事、昨夜的惊险、还有近来受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说到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时,声音低了些,“幸好有位侠士救了我,就是不知道他是谁,长得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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