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凛用短刀削着枯枝,衣袍被血黏在背上,扯开时一声闷哼,冷汗顺着下颌线淌进衣领。
苏圆圆看得心惊,刚想转身找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手腕已被他攥住。他的手烫得吓人,声音裹着浓重鼻音:“别走……你额角有伤。”那方带皂角香的湿帕子被他抖着摸出来,“过来。”
被拽得踉跄一步,跌进他怀里的瞬间,苏圆圆浑身一僵。他身上的热度像团火,烫得她心口发慌,因为这力度实在太熟悉了。若是戴着面具的墨大哥,她或许会贪恋这片刻的安稳和柔情,可此刻看清了是司凛,上一世被锁在阁楼的窒息感便翻涌上来。她下意识想躲,却被他箍得更紧。
他的气息喷在耳廓,药味混着血腥气。若是墨大哥,这气息该让她安心的,可换作司凛,只让她浑身发紧。她分明记得,墨大哥在码头将她护在身后时,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护佑;可眼前的司凛,眼底总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沉,像上辈子那把锁,让人怕得不禁发颤。
刚要找借口挣开,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后背伤口牵扯的闷哼里,手臂猛地收紧。“冷……”他喃喃着,头往她颈窝埋,长发扫过皮肤,带着潮湿水汽。
“你发烧了!”苏圆圆惊觉他体温灼人,后背红肿蔓延,还伴着些青黑。想推开他,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却猛地缩回。是墨大哥的话,她定会伸手探他的额头,可他是司凛,那个笑面虎,魔头司凛。心底那点因“墨大哥”而生的软,在此刻竟成了尖尖的刺,扎得她又慌又乱。
“我……我看到洞外好像有艾草。”她忽然想起刚才瞥见的草丛,慌忙找借口,“艾草能止血,我去采些来。”说这话时,她盯着地面,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看见墨大哥式的温柔,更怕看见司凛式的偏执。不过是一张面具的差别,怎么就把她的心搅成了乱麻?
司凛却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声音含糊:“外面危险。”
“就在洞口附近。”苏圆圆用力挣了挣,指尖蹭过他的衣襟,沾了点黏腻的血,心头又是一紧。她想起墨大哥在芦苇荡替她挡刀时的决绝,又想起司凛在御史台案前冷硬的训斥,两种影子在眼前重叠,让她无所适从,“很快就回,你松开些。”
他似乎没力气再争,手臂松了松,却仍攥着她的手腕,眼神蒙胧地看着她,像只怕被丢下的幼兽。这眼神太像墨大哥了,苏圆圆心头一颤,慌忙抽回手:“我真的很快就回。”
快步往洞口走,刚迈出两步,就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小心些。”
苏圆圆脚步一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洞外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望着远处嫩嫩的艾草叶,忽然觉得这短短几步路,竟像隔着两个世界。墨大哥是能让她卸下防备的暖,司凛是刻在骨子里的怕,可他们分明是同一个人。这认知让她喘不过气,指尖掐着衣角,连采艾草的动作都带着犹豫。她到底在怕什么?又在贪恋什么?
苏圆圆去草丛里掐艾草,指尖浸了晨露,冰凉得很。春天的艾草很多,且都是成片生长,哪怕只掐尖尖上的嫩叶,手里也很快就要拿不下了。她有些挪不动脚。拔箭?自己又不是医生,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
磨磨蹭蹭回了洞。司凛还靠在石壁上,脸和嘴唇都白得像能透光一样。见她进来,喉间滚出个哑音:“捣好了?”
苏圆圆把艾草搁在石块上,用石头碾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还没有呢,我……我怕弄不好。”
司凛看他捣药,大概是嫌太慢了,和她说:“你可以用牙咬的,这样太慢了。”
苏圆圆听了他的话,尴尬得脸又红了。知道他嫌自己慢,手上赶紧加快了动作,尽快将艾叶碾得半碎不碎的,才道:“这里没有药碾子,我只能尽量快一些。”
司凛解开衣袍,那截带倒钩的箭羽露出来,周遭皮肉明显红肿着。他淡淡开口:“试试吧。”他语气平,听不出疼,“新鲜艾叶不比药店抓的干叶子,直接敷也没什么要紧。我已经服过解药,倒不担心毒素,只担心扎的太久,会和肉长到了一处。”
苏圆圆咬唇,碰了碰箭羽尾端。冰凉的触感,手握上去良久,眼眶红了,突然道:“我不行。箭尖上有倒刺,万一扯坏了肉呢?”
司凛忽然转头,淡淡笑着:“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顿了顿,声音柔下来,“就当……帮我个忙。”
这声“帮忙”撞得苏圆圆心口颤。上辈子密室里,他也这样。明明是他强行把她抓过去,还想用她威胁沈鸿,偏偏趁着醉意用软乎乎的语气求她留下。
深吸一口气,她再抬手。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终于攥住箭羽。刚要用力,指尖一滑,松了劲。
“别怕。”司凛的声音贴着耳廓,呼吸滚烫,“我数到三,你只管用力。”
“一……”
指节捏得发白。
“二……”
闭紧眼,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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