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接过内侍递来的鎏金令牌,帐帘便被人猛地掀开,卫渊一身玄甲带霜闯入,见他指尖把玩着那枚刻着“总领禁军”的令牌,脸色顿时一沉。
“末将卫渊,参见司统领。”卫渊单膝跪地,声音硬气,明显带着不乐意。
司凛抬眼时,嘴角已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先和内侍客气了几句,着人送他出去,这才慢悠悠回过身:“卫大人这礼,倒是比往日顺溜多了。先前在陛下跟前争防务权时,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卫渊起身,道:“司中丞不必得意。陛下不过是暂委你统领之权,难不成你还真要抢了玄甲卫的兵权?”
“抢?”司凛轻笑一声,将令牌扔回案上,“卫大人说笑了。我是文臣,舞刀弄枪的事,向来敬而远之。”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案上那封密函,“但眼下这烂摊子,怕是得劳烦卫大人与我这‘文臣’搭把手。”
卫渊拿起密函查阅,密函上“嫁祸卫渊”四字,脸色稍缓,却仍旧有几分别扭:“我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凭什么要与你联手?”
“凭这密函上的字,凭玄甲卫里藏着的公主府眼线,凭林相想借你的人头稳固权势。”司凛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你我斗了多年,可李媛娘与林相,想让我们俩一起死。你是想继续争这统领之位,还是先把脖子上的刀摘了?”
卫渊视线落在那截混了硝石的绳索上,那是玄甲卫军军帐用的绳索,却被人用来构陷他。他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你倒是会算。说吧,要我怎么做?”
“简单。”司凛折身回案前,铺开一张防务图,“你清玄甲卫的内鬼,我查金吾卫的旧账。三日之内,把所有与公主府勾连的名单列出来。”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图上“中军帐”的位置,“事成之后,这统领令牌,自然物归原主。毕竟……”他抬眼,笑意里带着几分真诚,“这打打杀杀的差事,哪有我司隶校尉查密案来得有趣?”
卫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发现这人虽满身算计,眼底却无半分贪权之意。
他猛地抱拳,动作依旧生硬,语气却松了些:“若你真能说到做到,我卫渊便信你这一回。但你记着,若敢耍花样,就算有陛下护着,我也定要讨个公道。”
“一言为定。”司凛颔首,将那封密函推给他,“拿去当凭证。查出来的人,先别惊动,等我这边金吾卫的名单凑齐了,一并呈给陛下。”
卫渊抓起密函转身就走,快到帐门口时,却听见司凛在身后慢悠悠道:“对了,卫大人。”
他回头,见司凛掂着那枚令牌,挑眉道:“下次见了,礼还是得周全些。毕竟……陛下的旨意,不能违。”
卫渊的耳根瞬间涨红,冷哼一声掀帘而去,帐内却传来司凛清朗的笑声。
夜晚,永泰公主已换上一身素白宫装,发髻仅用一根白玉簪绾着,素面朝天的模样倒显出几分楚楚可怜。她屏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走到女皇帐前,对着紧闭的帐门缓缓跪下。
守帐的禁军见是公主,皆面露难色。
陛下虽下令让她回京后禁足,却没说在围场不得随意走动,更何况她此刻跪在地上,姿态卑微得让人心惊。
“公主,您这是何苦?”禁军统领上前一步,低声劝道,“陛下已经休息了,您这般……”
“我自求陛下垂怜,与你们无关。”永泰公主声音平静,膝盖却在冰冷的地面上纹丝不动。
她知道,云阳虽暂时保住了她,可林相已被贬,李媛娘的罪证迟早会牵连到她,唯有陛下的亲口宽宥,才能让她真正安稳。
帐内始终没有动静。后来夜风阵阵,冻的她发抖,再到后来日头渐渐出来,永泰公主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直到日上三竿,帐帘才终于被掀开,内侍出来时,见她已冻得浑身发颤,却仍保持着跪姿,不由叹了口气:“公主,陛下让您进去。”
永泰公主刚要起身,双腿却早已麻木,猛地一晃竟直直栽倒在地。被内侍扶进帐时,她眼前阵阵发黑,刚走到女皇面前,便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来,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临时铺设的软榻上,女皇正坐在榻边翻看着奏折。见她睁眼,女皇放下奏折,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这又是做什么?以死相逼?”
“儿臣不敢。”永泰公主挣扎着要起身,被女皇按住。“儿臣只是想求陛下……念在母女一场,给儿臣一条生路。”她声音哽咽,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儿臣知道错了,可林相已走,李媛娘也会伏法,儿臣往后定安分守己,再不敢有半分妄念。”
女皇沉默良久,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回京后禁足府中,闭门思过吧。”
永泰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重重叩首:“谢陛下!”
三日之期已到,卫渊带着人证物证,在殿内侍立,玄甲卫箭矢、聚顺号帐篷布、公主府长史吃回扣及密函等线索一一禀明,条理清晰,末了将那封印着“媛”字私印的密函递上:“陛下,公主府此举,既欲除了司中丞,又利用司中丞与臣素有争执,甚至还意图牵连温家与御史台,其心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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