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又跑了!”他猛地掀翻桌子,棋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苏圆圆!司凛!”他对着空屋咆哮,声音里满是疯魔,“你们躲啊!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找不到人,那股癫狂的怒火彻底吞噬了他。他转身冲出别院,看向身后的死士,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烧!给我烧!把这里全都烧了!我要让这里变成一片焦土,让他们知道,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火把被点燃,一个个扔进屋里、柴房、粮仓。干燥的木料遇火即燃,很快,火焰舔舐着屋檐,升腾起滚滚浓烟。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赵文轩那张扭曲的脸。
他站在镇口,看着熊熊燃烧的火海,听着里面传来的绝望惨叫,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房屋倒塌的轰鸣声里,他仿佛听到了苏圆圆惊恐的尖叫,听到了司凛的怒吼,这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
“苏圆圆,你看,这都是因为你。”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像是在狂笑,“你不选我,就要看着这些人为你陪葬……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抓在手里,让你只能看着我,只能想着我……”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临边镇从一片安宁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赵文轩带着人消失在晨曦中,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刺鼻的焦糊味,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他的疯狂与狠戾。
五日后,官道上的风已带上几分中原的温润。苏圆圆一行人坐在茶馆歇脚,青布马车停在巷口,玄甲卫扮作寻常商旅,不动声色地守在四周。
邻桌几个妇人正低声说着话,其中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抹着泪,声音哽咽:“……我那苦命的闺女,前几日说要去临边镇探亲,这都去了三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方才听人说,临边镇……临边镇没了啊!”
“没了?怎么会没了?”旁边的人追问。
“说是起了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连个完整的屋角都没剩下……”妇人泣不成声,“那镇子我去过,多好的地方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临边镇”三个字像惊雷,在苏圆圆耳边炸开。她手中的茶盏微微晃动,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司凛脸色骤变,猛地看向那妇人。
“这位大婶,”司凛起身走过去,声音尽量放缓,“您说临边镇烧了?何时的事?”
妇人抬头看他,见他衣着虽朴素却气度不凡,抽噎着答道:“就……就三天前吧,听说是夜里起的火,具体怎么烧起来的,没人说得清,只知道烧得干干净净,连路过的商队都说,那地方现在跟炼狱似的……”
苏圆圆只觉得心头一沉,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临边镇的安稳烟火还历历在目,怎么会突然变成一片焦土?她看向司凛,从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凝重。
“老大人。”司凛转向温老,语气沉得像铅,“此事绝不简单。”
温老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沉痛。
司凛当机立断,对帐外使了个眼色。两名玄甲卫立刻会意,快步走出茶馆,翻身上马,马蹄声急促地响起来,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让他们务必查清楚,临边镇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无幸存者,火势起因……还有,赵文轩的踪迹。”司凛低声吩咐,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苏圆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她仿佛能看到火光冲天的夜晚,能听到镇民的哭喊,那些鲜活的面容与临边镇的安宁景象在脑海中交织,又被烈火焚烧殆尽。赵文轩的疯狂,终究还是落在了无辜的百姓身上。
三日后,傍晚时分,两名玄甲卫终于赶了回来。他们一身风尘,盔甲上沾着未洗去的黑灰,神色凝重得可怕。
“主上,苏大人,温老。”两人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临边镇……全毁了。”
“我们赶到时,镇子还在冒着青烟,到处都是焦黑的断壁残垣,地上……地上全是尸骸,有老有少,大多已辨认不出样貌。”其中一人艰难地开口,语气艰涩,“据附近村落的人说,三天前夜里,先是听到镇里有厮杀声,后来就起了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有人看到一群蒙面人在镇外徘徊,像是……像是山贼,却比山贼狠辣百倍,烧完镇子就往北去了。倒像是……镇北侯府的方向。”
“没找到任何幸存者?”苏圆圆追问,声音有些发颤。
玄甲卫摇头,眼中满是不忍:“没有。我们在废墟里仔细搜寻,只找到一些烧变形的铁器、焦黑的布料……还有温老您住过的那处别院,也成了一片瓦砾,院里的苍松烧得只剩半截焦木,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还有不少血迹。”
另一名玄甲卫从怀中掏出一块烧焦的木牌,上面用刀刻着几个扭曲的字,依稀能辨认出“苏圆圆”三字,字里行间透着股疯魔的戾气,“他们在镇口的断墙上发现的。”
苏圆圆看着那块木牌,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赵文轩的报复来得如此惨烈,他不仅烧了镇子,屠了百姓,还要用这种方式,将血淋淋的“礼物”送到她面前。那片焦土之下,是无数条无辜的性命,是因他们而遭此横祸的安宁。
“畜生!”司凛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木桌发出一声闷响,茶水四溅。他眼底的寒意蔓延,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温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彻骨的冷冽:“此獠不除,天理难容。我们加快行程,回京。这血,必须在朝堂之上,一笔一笔清算!”
暮色四合,青布马车再次启程,车轮滚动的声音比来时沉重了百倍。苏圆圆掀开车帘,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仿佛还飘着临边镇的烟火,却已被染成了血色。
赵文轩的疯狂,像一道阴影,笼罩在他们回京的路上,也预示着京城即将到来的,更为残酷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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