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柴房里。
徐长山被五花大绑捆着，跪在地上。
静静娘一巴掌抽了他脸上。
“当初宋家军作战，我苗寨举上下之力，几次三番给宋家军送粮送人送军械，光是去背尸背伤员，我宋家军一年就能去几个月，就你徐长山，我苗寨的嬢嬢们也背过一两次吧？你怎么有脸对我们苗寨反咬一口！”
巴掌抽到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徐长山满目不服，直视静静娘，“我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苗寨的事！”
啪！
静静一巴掌抽到徐长山脸上。
小小的人，大大的力气，一巴掌抽的徐长山险些一头栽倒过去。
“放屁！”静静怒吼，“没有做过对不起苗寨的事？”
刷！
静静从怀里掏出自己胸前半块牌位。
“你对着我太爷的牌位说！不是你给傀师带路，杀去我苗寨的吗！”
静静娘无语的一把将静静拉开，“不要捣乱，你太爷姓周，与苗寨无关！”
“哦。”
静静将她太爷半块牌位重新塞回去。
然后。
啪！
重新扇了徐长山一巴掌。
话重新说。
“放屁！不是你给傀师带路，杀去我苗寨的吗！”
宋铮：……
宋泊：……
宋铮和宋泊齐齐看向静静娘，孩子拿牌位当吊坠儿？
静静娘：……
扬手就给徐长山一巴掌，“说！”
徐长山挨了四巴掌，只觉得后槽牙都有点松动。
他倒是没有咬死不开口的样子，倒是一副老子有理你们冤屈了老子的架势。
“是我带着傀师去的，但我去，是去抓宋铮和叛国余孽的！从未杀一个苗寨人！”徐长山说的掷地有声。
静静娘啪的又是一巴掌抽过去。
她抽左边。
静静火速补了右边。
静静娘双目通红，“曾经亲自将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乌灵珠，就是被你带去的人亲自砍伤在苗寨，她好不容易逃出苗寨，又被蒋桥杀死在京郊，你说你没有杀死一个苗寨人？你连敢做不敢当都做不到！”
徐长山眼皮很沉的一抖。
“灵珠妹子……”
“死了！”静静娘声音冷冽。
徐长山激烈反驳，“绝不可能，傀师说的清清楚楚，我们杀的是叛国余孽！”
宋泊冷笑，“前一段时间，傀师被抓，他自己都招供了当年的恶行，你还嘴硬什么？”
“我！”徐长山一噎，梗着脖子激烈道：“绝不可能，我不会杀一个苗寨人的！”
啪！
静静又一巴掌抽过去。
“你说你不会杀一个苗寨人，那为何抓宋樱？她可是苗寨大司命的女儿！你说你不会杀一个苗寨人，当年为何抓走苗寨大司命乌落声？害得她被太后关押密室折磨数年！”
“我没有！”徐长山怒吼一声，“我从未伤害过苗寨大司命！她于我有恩，我怎么会伤害她！至于宋樱，她是宋铮的孽种，我自然要杀！”
若非白行川要搞什么降罪名堂，他早就一剑杀了宋樱，为当初的宋家军报仇！
何至于此！
“宋铮是宋家军主帅，当初他被抓，就是你受太后买通，诬陷与他，如今陛下都替宋铮洗清冤屈，太后都亲口承认当年构害，你有什么资格说宋樱是孽种！”宋泊冷声问。
徐长山咬牙切齿，“我根本没有被太后买通！宋铮就是投敌叛国！我看的清清楚楚。”
“你看的清清楚楚？”一直沉默的宋铮，忽然开口。
时隔数年，再见昔日同袍，他心里是浪涛汹涌的。
这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无数次的兄弟！
徐长山甚至替他当过刀！
“对！我看的清清楚楚，我们最后一场战役，开战前一夜，我亲眼看见宋铮半夜离开帅帐，去私会敌军主将，当时我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判断。
“但第二天开战，宋家军全面战败！
“我们那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么多条人命，全都葬送在那场大战里，都是被他害的！”
提起当年一役，徐长山怒吼的声音发着颤抖。
宋铮一脸难以置信，“你亲眼看见宋铮从营帐离开，半夜去私会敌军主将？”
“没错！“徐长山双目含恨，“我知道我说不清，我没有任何证据，但我信我自己的良心！”
“那你的良心并不可信！”宋铮冷声道：“那一场大战，开战前一夜，宋铮就不在主帅营帐！”
“你怎么知道！你算什么……”
“我就是宋铮。”宋铮一字一顿说。
徐长山猛地一怔，震愕盯着宋铮，眼睛像是带着鹰爪钢钉，要钉穿眼前的人，来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若是有个意外，将来你儿子叫我爹爹！我女儿给你做女儿。”
“老宋，你看天上的云，像不像咱们老家的山头？”
“你个天天杀人的主，还要去庙里拜佛？求什么？求出师必捷？”
“我求天下太平，再无战争。”
“再无战争，咱们就该被卸磨杀驴了。”
……
简短的话，宋铮一句一句的说。
徐长山一张警惕而审视的脸，在宋铮忽然停住的那一瞬，泪雨磅礴，但摇头拒绝，“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宋铮！他死了！他被斩首了！我亲眼看见的！他死了！他死了！”
徐长山像是在否认宋铮，更像是在否认自己。
否认了一连数句，他看着宋铮的眼睛。
宋铮说：“开战前一夜，我不在营帐中，我被宫中内侍连夜急召传至黎阳关，及至天将明才回去。”
徐长山好一会儿不说话。
再开口。
声泪俱下，带着歇斯底里。
“那我看到的人是谁！我看到的是谁！是谁！我看到的是谁！”
没人知道他看到的是谁。
但猜测，他看到的，应该是太后安排好的人。
因为大战之后，他听从太后的安排，上京，当堂检举宋铮投敌叛国，他的证词，就是当时的铁证。
徐长山闭了眼。
他当年，没有与宋铮当堂对质。
甚至他没见过宋铮。
宋铮被抓了！
再次见，是几年后，传闻宋铮在流放途中勾结苗寨。
他恨宋铮投敌叛国，害死那么多兄弟，所以他主动请缨，带路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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