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文殊兰“不惹事，但不怕事”的人设，算是成功地立住了。
文殊兰脑瓜子一转，又用不催货为条件，成功地诱哄着向屿主动放弃柳属植物、杜鹃花科常绿小灌木、浆果类植物和海藻的第一发现人资格。
谈无殇还没有发力，文殊兰就拿着曹本华和向屿的声明、监控设备拍下来的视频，交给了曾翠女士。
曾翠女士的行动力，众所周知。
收到资料以后，第一时间就以文殊兰代理人的身份，坐实了柳属植物、杜鹃花科常绿小灌木、浆果类植物和海藻的第一且唯一发现人的身份，成功地拿到了这些植物的命名权和所有权。
即便，蓝月星的所有权还在人家原住民手里，但这些植物已经被文殊兰“无偿占有”了。
这让受益者文殊兰本人都感到震惊和诧异。
“不是！
蓝月星上还有原住民！”
曾翠女士冷静而残酷地回复道：“根据数据分析，这些原住民身材粗矮、眼睛细小、抵御严寒的方式原始而低效，说明他们的文明程度并不发达，不具备较大的威胁性。”
换句话说，这些原住民根本没有跟联盟谈条件的资本。
他们要么接受联盟的“友谊”，要么成为联盟的附庸，承受被奴役的命运。
这残忍的现实，从一向对她温暖而友好的曾翠女士嘴里说出来，让文殊兰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再看向东南方向的时候，眼里就多了几分同情和不落忍。
曹本华看在眼里，终于明白曾翠女士为什么会高看文殊兰一眼。
她有高高在上的资本，却热衷于蹲下身来，平视众生。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却是很多人，尤其是上位者做不到的事儿。
即便，他们的出身未必是名门，也不妨碍他们功成名就、“认祖归宗”后，翻脸不认人。
不落忍的曹本华，趁着换班的间隙，再次找上了文殊兰。
拉了半天关系后，曹本华这才顶着文殊兰那疑惑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小丫头，知道黑暗森林法则吗？”
末法时代最流行的东西，文殊兰怎么会不知道？
“生存是文明的首要目标。
文明不断增长和扩张，但宇宙中的物质总量保持不变。
宇宙中文明的发展是一种“黑暗森林”竞争的状态，各个文明都试图保护自己，也试图毁灭其他文明。在这样的世界里，最好的保护就是隐藏自己，避免被其他文明发现，不暴露自己的存在……
大概，就这样？”
文殊兰的话全面而具体，成功地把曹本华快到嘴边的话堵在了嘴里。
看着曹本华语塞那样，文殊兰总算是明白了他的来意，苦笑道：“道理我都懂，但……”
曹本华沉吟了片刻，柔声安抚道：“最起码，我们给他们带来了更先进的文明、文化和工具，加快了他们发展的进程。”
文殊兰挑了挑眉，沉声道：“从本质上来说，这就是一种殖民行为。
不管我们怎么美化，都掩盖不了我们侵略、掠夺、剥削、压迫的本质，和本身错误的立足点。”
“联盟会给原住民一定的政治、经济、军事和外交的独立权力，不会一刀切……”
文殊兰听到这儿，还以为曹本华是在努力挣扎，忍不住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
可当她听到曹本华后面那句，“但如果他们落到别的文明，甚至虫族手上，别说政治、经济、军事和外交的独立权力，恐怕基本的生命财产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文殊兰沉默了。
反驳不了！
根本反驳不了一点！
毕竟，联盟再怎么冷酷无情，也不至于物理意义上的“吃人”。
联盟挽尊居然“全靠同行衬托”，这是文殊兰万万没想到的。
这虽然很难评价，却成了联盟制胜的武器。
看着曹本华理直气壮那样，文殊兰无奈地苦笑道：“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星际探险活动。”
曹本华沉默了一瞬，这才苦笑道：“我理解你的选择，并表示尊重。”
怕文殊兰不信，他还特别强调了一句：“我是说真的！”
文殊兰看着他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虽然不理解你的选择，但我还是选择尊重。”
曹本华愣了一下，就郑重其事地跟文殊兰道了谢。
面对文殊兰错愕且不解的眼神，曹本华解释道：“你的评价比起那些既享受了利益，又动不动抨击我们冒险者公会的“和平人士”，可公允多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把你那一份既得利益转让出来，我对你的评价会更高几分。”
文殊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谢谢你的肯定！
但我还是要说句您不爱听的话，你的高评，不值得我拿我跟曾翠女士之间的情分和已经到手的既得利益去换。”
曹本华见说服不了文殊兰，也不勉强，朝着文殊兰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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