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一人民医院，邵亭亦刚进医院大门，就看急诊那边围了一圈人。
他拉住身边一个护士：“发生什么事了？”
护士见邵亭亦的手在她胳膊上一触即离，脸上不由泛起一阵红晕。
“邵，邵主任。”她指着急诊，“有人送来一个急诊，说是河里捞上来的，没有任何的身份信息。”
邵亭亦皱眉：“急诊不收？”
护士忙摆手。
“不是不收，是患者后脑被重击过，现在还在冒血。”
“值班医生担心需要做手术，让先不要动，已经安排相关检查了。”
“神经外科韩主任今天刚好在班，已经请他过来了。”
邵亭亦看向护士的工作牌，正是神经科住院部的。
怪不得情况了解的这么清楚。
邵亭亦看了眼手表，眉头皱得更紧，脑部外伤说大说小，处理不及时的话人可能就被耽误了。
韩主任还没到。
离邵亭亦坐诊还有十分钟，或许可以先去看看。
他刚抬起脚步，身后有个声音在喊他。
“邵主任。”一个年长一些的医生过来，“你上次从峰会带回来的观念很新奇，有时间聊两句吗？”
邵亭亦迈向急诊的脚步停在原地：“当然。”
他瞥了一眼急诊，见韩主任步履匆匆往那边赶，便放下心来。
“我们边走边说。”邵亭亦做了手势，带着他向办公室走去。
韩主任和急诊医生快速交接。
马明远拉着老胡小声嘀咕：“老胡，我们要不要报警？”
“马明远，报警是肯定要报的。”老胡一脸严肃，他看着病床上的人。
她脑袋上有伤那么严重，人又掉到了湖里。
“我们看看医生怎么说，我觉着得等她醒了，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马明远看看周围的人，向前凑了半步，贴着老胡耳朵说：“如果她醒不过来……”
老胡心里也没底，他捞起这姑娘的时候心里就犯嘀咕。
脑袋后面很大的一个包，又被水泡了那么久。幸好天气热早上的水温也不算太冰，不然人早就受不住了。
他们把人送到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就是奔着这边医生技术好。
能救一命是一命。
老胡面上倒是不显，他拿下帽子在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别瞎说，好好一姑娘，年轻人底子好，会没事的。”
马明远点头：“都听你的。”
老胡是马明远在钓鱼群里认识的，他是钓鱼新手，来京市也不久，没什么朋友，就老胡愿意带着他玩。
别看老胡平时神神叨叨的，关键时刻有主意，人也不错，听他的没毛病。
韩主任看了病例，检查完病人情况：“哪位是病人家属？”
急诊医生指着旁边的老胡和马明远。
“病人是怎么伤到的，怎么会泡水这么严重？”韩主任看向他们，这个人怎么有点面熟。
老胡先是转身把病房的门关上，对着韩主任简单描述了下。
“韩主任，人是从船上掉到水里的，至于怎么受伤我们没看清。”
“我们从凉水河那边把人捞上来就送的医院，半点没耽误。”
韩主任点头，知道此刻不是聊原因的好时候，一切都要等病人醒来再说。
他又仔细看了老胡一眼，实在没想起来他是谁。
或许是以前的病人吧。
“那您暂时别走。”韩主任悄声说，“等病人醒了，如果报警还需要您做个说明。”
老胡点头，这是自然。
邵亭亦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结束了上午的门诊，他解开白大褂，准备吃完饭去住院部。
“老师。”邵亭亦带的一名研究生敲响他的门。
邵亭亦点头，示意他进门说。
李牧拿过一个文件夹：“神经外科那边收治了一名患者，想请您会诊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邵亭亦接过文件。
李牧看看时间：“大概一个小时前，您在接诊，我就没过来打扰。”
邵亭亦点头，他之前是有交代过，接诊的时候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就不要插队。
邵亭亦翻阅病历，抬起脚步就往神经外科去。
走了两步，他扭头对李牧交代：“你也来。”
“亭亦来了？”韩主任翻出记录本，指着灯箱上的CT影像。
“病人头部伤势唬人，但头颅CT平扫，未见明确颅内血肿、脑挫裂伤或颅骨骨折。”
邵亭亦点头，听韩主任继续描述。
“我们认为，患者没有手术指征。”韩主任把目光转向邵亭亦。
邵亭亦对着灯箱：“韩主任把我喊过来，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患者刚刚醒来了，只不过……”
邵亭亦拉过板凳坐下，表情没什么变化：“定向力障碍明显？”
韩主任笑笑，这小子就是聪明。
“所有器质性检查均未见异常，但患者存在明确的记忆丧失，结合溺水应激事件，倾向诊断分离性遗忘。”
这就是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身份，过往的事件，但是有一般性的知识和程序性记忆。
简单说就是自己是谁怎么受伤的不记得了，但是一些常识和技能都还记得。
这种遗忘有自发性恢复可能，通常为数周至数月。
情况邵亭亦基本了解了。
“这是要转我那边去？”邵亭亦看向韩主任：“说吧，什么情况才让你单独找到我。”
这种情况是要转向神经内科，但按流程操作就行。
没必要非把他拉到这边来亲自说。
韩主任嘿嘿两声，看了眼李牧，也不再顾及。
“患者是两位热心市民从河里救上来的，到你那边之后，少不得要有警察介入。”
“所以？”邵亭亦挑眉，这和单独喊他过来有什么关系。
韩主任见邵亭亦半点不接他的话，啧了声。
这小子，非要让他把话说明白。
“这么劲爆的事情。”韩主任声音压低了两分，“咳，后续的事情，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邵亭亦嘴角轻轻上扬，又快速落下。
韩主任这爱八卦的性子真是半点不假，还非在外面打造严肃医者的形象。
“好。”邵亭亦点头，“不过我要先看下病人。”
“没问题。”韩主任咧着嘴，“我带你亲自过去，人醒的事情我还没告诉两位救人的。”
邵亭亦起身，示意李牧一起向病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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