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就提。
尉迟冶谨记寨主叮嘱，马上拿着图纸去找她。
正带着孩子在竹席上练坐起的程意，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尉迟冶，诧异问：
“这么快就有问题了？”
尉迟冶重重点头，径直走进蹲下，展开图纸指着高炉的形状疑惑问：
“郎君留下的图纸我已看过，虽然从未听闻什么淋钢法，但我觉得这是可能实现的。”
尉迟冶先表达了自己对裴行玉这套淋钢法的肯定。
紧跟着便是，“可若要实现，仅凭图纸上这座四米高炉，恐怕无法做到聚热聚气使得炉温达到可熔钢的程度。”
程意挑了下眉，这怎么和她家五郎一开始说的一模一样！
正常来说，炉高得六米往上才足够。
可山寨就这么点地方，目前还放不下真正的高炉。
所以，裴行玉做了个测试迷你版。
对上尉迟冶炯炯有神的铜铃大眼，小雪球冲他咯咯笑了一下，然后小身子因为坐不稳，“咚”一下歪倒在娘亲怀里。
程意眼神都不用往下撇，手速极快稳稳搂住了孩子。
她揉着女儿的小肉手，正了正神色，对等待答案的尉迟冶神秘开口道：
“你们只管照着图纸去做，至于如何升温的事，郎君自有安排。”
“如何安排？”
尉迟冶两条浓眉深深皱起，刨根问到底。
程意假意睨了他一眼，幽幽道：
“此乃我郎君家族秘术，不便告知。”
尉迟冶这才猛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同行忌讳。
忙起身抱歉一拜，拿着图纸转身离开。
半月后，龙窑建成，裴行玉回到寨中。
此时，尉迟冶十人已按照图纸，将那座四米高炉垒起。
木风箱也请新来流民中的木匠帮忙打造成功。
在尉迟冶等人期待的炙热目光下，
裴行玉亲自向他们展示了一次自己的家族秘术——
一瓶装在琉璃瓶中，闪烁着金色荧光的炼金水。
裴行玉一边打开瓶盖，一边讲解炼金水的使用方法。
他敢说，十人却不敢听。
慌忙避嫌扭头或退后几步背过身去。
裴行玉：“......”
“转过来！”
他沉着脸喝道。
这可是寨主的郎君，十人不敢不从，浑身僵硬地转过身来。
裴行玉说：“用吸管吸取一管升温水，滴入高炉内，一刻钟便可将温度提升到熔钢温度，并持续六个时辰。”
“要保持高温不灭，每天滴上两管就够了。”
“升温水不可乱用，使用时注意不要溅出，否则会灼烧人的皮肤、衣料等一切可燃物，万不可轻视！”
裴行玉严肃警告完，发现面前这十人齐刷刷往后退去一大步，额角青筋抽了抽。
“也不用如此惧怕，这个升温水绝对没有融化的铁水可怕。”
“如果不慎溅出沾到衣服，用厚的湿布盖住即灭。”
“要是溅到皮肤上，可用冷水不停冲洗降温。”
炼金水没有腐蚀性，在没有助燃料的前提下，很快就会自动气化，顶多灼烧表层皮肤。
总之，正确使用几乎没有危险。
尉迟冶凝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辛铁牛等人得知危险性完全可控后，立马研究起这瓶神奇的升温水。
辛阿丑觉得装水的瓶子最神奇。
原以为是琉璃，可凑近了看，比琉璃更清透，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郎君，这只瓶子是什么材质？升温水居然伤不到它分毫。”辛阿丑惊讶问。
裴行玉让几个有力气的铁匠师傅去把预制的铁块拿来，随口答：
“玻璃。”
伯梨？
那是什么梨？
辛阿丑一脸懵。
裴行玉勾唇轻笑，没管他的困惑，让尉迟冶和辛铁牛二人钳住预制好的铁块，手把手带他们如何淋钢。
两个时辰后。
两只烧红的铁犁投入清水快淬。
铁犁取出时，诸位铁匠师傅们立马能感受到它的与众不同。
不但硬度大大提升，还更加耐磨。
辛阿丑拿出磨刀石速速将铁犁开刃。
只见火光映射下，那刃口透着一股锐利的红芒。
尉迟冶呼吸一促，他赶紧克制着呼吸，忙去找张三娘要来一把钢刀。
他举起这铁犁，用力往钢刀身上砍去。
顿时火花四溅！
只听见“哐”的一声金属脆裂声响起。
众人定睛一瞧。
铁犁完好无损，钢刀断了。
既不是凹折也不是磕出深痕，而是直接断成两截！
一时间，整座铁器坊内，鸦雀无声。
只有高炉中的炭火熊熊燃烧，映出满室红光。
事实证明，淋钢法制出的铁器，比小炉灌钢法锻造出的铁器更锋利。
凡是工匠，毕生所求不过是超越前人，使得传承技艺更上一层楼。
而现在，他们轻松便做到了。
这种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的感觉，太过美好，令人如痴如醉。
程意发现，自己寨子里这些看似顺服、实则个个桀骜不羁的铁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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