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别绷着身体，越怕越沉，害怕的话可以扶着我。”
沈砚白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陈述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沈琼枝挑了挑眉，看了看沈砚白，又看了看时知缈。
“行，那你教吧，我去游两圈，”她说完，转身朝深水区游去，水花溅起又落下，很快就游远了。
时知缈僵硬地站在原地。
沈砚白站在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她能看到他锁骨上挂着的水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着海风的气息，格外清冽。
“手给我。”他说。
时知缈抬眸看他，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然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已经伸了出来，掌心向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等着她把手放上去。
“我……”
“不会游，总要学，”他打断她，“以后会用到。”
时知缈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合拢，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微凉，骨节分明，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
时知缈心跳漏了一拍。
“另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他又说，语气平淡。
时知缈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他的肩宽而硬，皮肤光滑，触感微凉。她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轮廓，和皮肤下微微起伏的呼吸。
沈砚白垂下眼，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上。
她的小指微微蜷着，没有完全搭实，像是在保持某种距离。
他没有说什么，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背，轻轻托住她的腰。
“腰挺直，别缩着。”
时知缈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泳衣布料，贴在腰侧镂空的皮肤上，整个人瞬间绷得更紧了。
“放松。”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耐心，“你绷成这样，怎么学？”
时知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托着她的腰，带着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时知缈脚下失去支撑，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别怕。”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气息拂过她的发顶，“我接着你。”
不远处的深水区，沈琼枝浮在水面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翠绿色的眼瞳里满是看戏的意味。
她拿出智脑，隔着水面拍了一张照片。
模糊的光影里，两个身影贴在一起，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水面上散开，像一层银色的纱。
时知缈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沈砚白的手稳稳托着她的腰，带着她在水中缓缓移动。水的浮力让她的身体变得轻盈，却也让她失去了对重心的掌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试着把脚抬起来，”他说，声音很轻，“不要怕沉，水的浮力会托住你。”
时知缈咬着下唇，试着把一只脚从池底抬起来。
刚离开地面，身体立刻朝一边歪过去，她慌得另一只手也抓上了沈砚白的肩膀。
“我——”
“没事，”他的声音依然平稳，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慢慢来。”
两个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又近了几分。
时知缈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细小水珠，能看清他浅紫色眼瞳里自己的倒影。
她心跳得更快了。
离得太近了。
近到那股冷香裹着温热的气息往她鼻子里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近到她一抬头，嘴唇几乎能蹭到他的下巴。
“我可以自己来……”她的声音有些发虚。
沈砚白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浅紫色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等你站稳了再说。”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箍在她腰上的手臂没有松开半分。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试着调整自己的重心。
水波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池底的蓝色马赛克在水光中折射出细碎的波纹，映在她的小腿上，又碎裂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她试着把两只脚都抬起来，身体果然浮了起来，但因为紧张，她的手脚都不太听使唤，整个人在水里扑腾了两下，又本能地往他身上贴。
“沉不下去的，”沈砚白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很浅，浅到时知缈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放心，如果有问题我会拉住你。”
时知缈：“……”
但那种脚不沾地的失重感，还是让她心里发慌。
“你试试把手臂伸平，”沈砚白说，声音不急不缓，“保持平衡。”
时知缈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抓着他肩膀的手，试着把手臂展开。
水面在她的动作下泛起一圈圈涟漪，身体果然稳了一些。
“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扶住了她的腰，让她在水中保持平衡，“腿试着轻轻蹬水，不用太用力。”
时知缈按照他的指令，试着蹬了蹬腿。
动作溅起一片水花，呛了她自己一口。
她咳了两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些狼狈地抬头看他。
沈砚白看着她，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但时知缈确定自己看到了。
“你笑什么？”她鼓了鼓腮帮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没什么，”沈砚白垂下眼，声音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淡然，“姿势不太标准，但方向是对的。”
他说着，手从她腰上松开，改成握住她的手腕。
“我带着你游一段，你保持呼吸，腿跟着节奏打水。”
他的手指扣在她的腕上，力道轻柔却稳固，牵引着她往前移动。
时知缈被动地跟着他的节奏，试着打水。
水花在她脚下溅开，但确实在往前移动了。
她专注地调整呼吸，没注意到沈砚白的目光。
他偏着头，浅紫色的眼瞳落在她脸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厚重的刘海被水打湿后贴在了额头上，露出底下一小截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烟紫色的猫眼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水面，睫毛上挂着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鼻尖上沾了一滴水，她没有察觉。
沈砚白移开视线。
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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