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从副驾驶回头，“我还没谢过您呢！”
陆老爷子呵呵两声，“这不算什么，我老了，留那些东西没用，倒不如让它变成更有用的，报名了吗？”
俩人说的含蓄，心照不宣，沈菱听的一头雾水，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憋着没敢问。
“报过了，应该很快就能拿到。等有了驾照，我带您出去旅游。”
“好好，可以京都周边去看看，我平时一个人是不想出门的。”
“那我陪着您一起，正好咱俩现在都是闲散人员。”
“你还年轻，先把身体养好，我们不光要搞经济，也要注意人口增长嘛！”
“您说话真有水平。”
果然是老字号的店，人满为患。
幸好是老爷子亲自打电话订的桌，要不然他们就得排队。
桌子是临时在院子里加的，老板亲自过来打招呼，给他们端上来现切羊肉。
汤锅里翻滚着大葱、枸杞和红枣。
片好的羊肉，贴在骨瓷面上，薄的透亮，筷子夹起，能看见肉纹里细细的脂肪，往锅里一浸，嗤的一声，热气扑面，只需几秒，肉就泛白了，抖一抖捞起来，蘸上调好的料汁，入口嫩滑，几乎不用怎么嚼，就跟化了似的，一股暖洋的油润从舌尖直入心里。
配菜就是大白菜，粉丝，豆腐之类的。
老爷子吃得兴起，要了两杯酒，“来，陪我喝两杯。”
陆行舟伸手就接过酒杯，沈桃突然用筷子打了下他的手，陆行舟疑惑地看她。
沈桃小脸被炭火熏得通红，“备孕呢！禁烟酒！”
陆行舟黑黢黢的眼睛慢慢睁大。
陆老爷子没听懂，“说什么呢？”
“就是他俩准备生小孩期间，最好别喝酒，别抽烟，为了下一代的健康，优生优育。”沈菱专注地翻找羊肉。
陆老爷子哈哈大笑，“那是不能喝，我自己喝。”
陆行舟耳朵红了，“您也不能多喝，一杯就够了。”
老爷子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羊肉上了一盘又一盘，老爷子年纪大了，吃的是个热闹，所以并没有吃很多，问起沈桃老家的事，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沈桃胃口也不大，陆行舟给她要了一碗羊肉细汤面。
沈菱就是个吃货，吃的满嘴流油。
吃到后面，陆家爷俩聊起局势，聊起部队的事，儿子是团长，但老子当年也管了上千人的部队，还参加过残酷的战役，所以很想教一教儿子怎么带兵。
沈桃吃饱了，抱着一瓶酸奶，坐在那看沈菱吃蘑菇，“你婆婆不给你饭吃吗？”
沈菱忽然情绪低落，“沈磊的事，我听说了，你们怎么都没告诉我？”
沈桃慢悠悠地喝了口酸奶，不怎么好喝，“那你应该问你妈，我做不了她的主。”
“我妈还好吗？”
“那肯定不能好，唯一的儿子没了，不倒下才怪。”
“啊？”沈菱吃不下去了，但一抬眼，有些委屈地道：“就一瓶酸奶吗？”
“柜台有，你自己去拿就是了。”
“那为什么你不用去拿！”沈菱故意说的很大声，把谈话的一老一少目光吸引过来。
沈桃咬着吸管，纹丝不动。
陆行舟表情有些沉，“想喝什么，自己去拿。”
沈菱气鼓鼓的站起来，跑去拿饮料，再回来时，桌上没人了，追出去时，车子已经发动，准备离开了。
“你们怎么也不等我！”
没人回答她的埋怨。
陆行舟要先把老爷子送回家，至于沈菱，“你要去哪？”
“我可以去你们家吗？”
“不可以！”陆行舟拒绝得毫不客气。
“我们那儿屋子少，你住进去不方便。”沈桃打了个呵欠，陆行舟把车窗关上。
陆老爷子也困了，“要么你跟我住，一鸣原先的屋子还空着。”
沈菱嘴巴撅得老高，觉得人人都不爱她，人人都讨厌她，瘪嘴都要哭了。
老爷子迷瞪着眼，听见动静，扭头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一叹，还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小姑娘，“跟着你妈学的怎么样？还适应吗？”
他这么一问，沈菱真哭了，眼泪跟珍珠似的，啪啪往下掉，“学不会，也看不懂，还要被骂。”
沈桃不怎么厚道的笑了。
沈菱气呼呼地瞪她，“凭啥你可以整天睡懒觉，什么都不干，我就得看那些数字还有文件啥的，跟一堆莫名其妙的人谈生意，我不想干，我也想像你一样，当富太太。”
沈桃冲着陆行舟说：“听见了吧？她都嫌我整天游手好闲，要不然我也找点事做。”
陆行舟心里警铃大作，透过后视镜有点凶地瞪沈菱，“那些工作你要是做不来，就找个正经的班上，可以去魏霖那儿做销售。”
“销售？就是卖东西的吗？”沈菱立马不哭了，她想起每次去商场买东西时，看见穿着制服，气质很漂亮，惹人羡慕的女销售，还有很多男人也会盯着看。
沈桃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就是卖货的，能卖出去，就赚提成，上班时间不长，也很轻松，应该比较适合你。”
沈菱立马来了劲，“现在就送我去看看可以吧？姐，求求你了，姐夫……”
陆行舟手里的方向盘突然偏了，车子在马路上打了个滑，“别这么叫我。”
沈菱眨眨眼，“那我要怎么叫你，二叔？”
陆老爷子闭眼装睡，唉！沈桃这姑娘哪哪都好，就这亲属关系太复杂，不过转头想想，人生嘛，哪有十全十美，有长有短，有好有坏，这是阴阳平衡之道。
沈桃危险的眯起眼，“你想让我行使二婶的权利吗？我倒是不介意管教一下晚辈！”
沈菱冲她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非要把关系搞这么尴尬的……”
“你再啰嗦一个字，就给我滚下去！”
眼见真发火，沈菱立马偃旗息鼓，“不说就不说，我闭嘴还不行吗？”
她怂得这么快，沈桃还蛮失望的，没理由修理她了嘛！
三人先把老爷子送回家。
沈桃跟着进到客厅看了看，阿姨已经收拾完了，没有别人，但一股子油烟味。
沈桃吩咐阿姨点上香，把门窗都打开透气，以后给老爷子做菜尽量清淡少盐。
等她有了驾照，也能经常过来看看，监督老头子的饮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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