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人并不知道后面还涉及到豪门继承权的厮杀局，听秦秣这样说，便没再多问。
吃完饭，秦秣又要去事务所，他踏出房门后回头，数米远的家门隔出一片温馨世界，一家三口已经坐在一起聊天，秦母溺爱的目光落在小弟的身上，秦父将自己的滋补汤也递了一碗过去：
“听说这个药材很贵，你也补补。”
“再补也不会长了，我和二哥都是小个子，你还想我们长成大哥那样的身高，别做梦了。”小弟在父母面前的语气，少了在秦秣面前的拘束感，“一股子药味，我才不喝。”
秦父和秦母互视一眼，各自静默两秒，秦母才道：“跟你大哥比什么，这汤强身健体，妈妈希望你和你二哥健健康康就好。”
秦秣转身，悄无声息离开。
第二次的鉴定报告，五天后得到了结果。
事务所内，秦秣看着梁老爷子在梁助理的搀扶下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神色略有些苍白。
“小少爷，这次的结果与上次一样，你可还有什么质疑？”中年助理语气比上次还要客气，“本来加急的话只需要一天，但怕惊动梁盛少爷那边，没敢表现得太急切。”
秦秣尽管心里早有准备，尘埃落定的这一瞬间，心情还是复杂难明。
梁老爷子这些年找儿子找得兴师动众，如今真的找到了，心情比起秦秣还要复杂很多，他在商场心狠手辣，在自己唯一的儿子面前却温和慈祥，等秦秣差不多消化了这个事实，梁老爷子温声道：
“很快梁盛那边就会知道你的事，我也没打算瞒，那个位置，想要登上去必定少不了一路血腥，以后，你便叫梁秣，下周跟爸爸回家，接手爸爸的一切。”
秦秣沉默很久：“抱歉，我还需要再想想。”
“爸爸可以理解。”梁老爷子看他的眼神犹如失而复得的稀释珍宝，“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爸爸希望你尽快做决定。左右没什么事儿，我先给你讲讲家里的事？家族关系错综复杂，分成很多派别，内斗十分严重，提前了解一些，到时候回去心里也有数……”
秦秣并不矫情：“好。”
秦秣和梁老爷子在事务所的私密会议室待了一个下午。
天色渐晚，梁老爷子又期待地看着秦秣，邀请他一起共进晚餐。
秦秣还在迟疑，一旁助理感慨道：“这么多年，老爷都是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餐桌前，上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还是聆夫人刚生小少爷那会儿，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秦秣颔首：“那我请……”
他最终没称呼父亲这个词汇，“请梁董在附近尝尝帝都的特色美食？”
梁老爷子看着他：“要不要看看你妈妈的照片，听听我和她的故事？你可能不知道，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
秦秣心里正在想着附近有什么比较高档且隐私性好的帝都餐厅，闻言抬眸与梁老爷子对视：“……好。”
秦秣回到家时，秦家人也已经用完了饭，秦母正在跟大弟两人视频，小弟坐在沙发上刷游戏。
“大哥你回来了。”小弟主动打招呼，然后又沉浸在游戏中。
秦秣例行去房间看了秦父，陪他说了几句话，这才走进自己的书房。
推开书房门的一刹那，看着空荡荡的陈列墙，秦秣脸色陡变，蓦地转向客厅：
“那些玩偶呢？”
“哦，哥你说那一墙毛绒小玩具？”小弟随口道，“今天来了一波社区工作人员，说要高价回收闲置品做公益，妈就把你那一墙玩偶卖掉了，一只卖五十呢！”
秦秣神色凉得可怕。
秦母见他神色不对，讪讪结束了视频电话，低声解释：“我在我们那儿的超市看到过，这么大个玩偶，新的也才卖十几块，二手的三块、五块一个，今天难得有这么高的价，想着玩具对你应该没什么用，那么大一墙一百多只，卖了七千块，省着点够我们家三个月的生活费了。”
秦秣面色寡白难看：“不是说了不要动我书房的东西？”
“书房别的东西我看不懂，都没敢动。”秦母听他声音异乎寻常的淡漠，有点慌，“那社区人员也不知从哪儿听说咱家出了个特别优秀的设计师，说想买你的东西沾沾光，我想着这事儿挺光荣……”
秦秣手脚冰凉闭了闭眼：“大概什么时候？对方有工作证吗？”
“不知道有没有工作证，穿着一件黄色的义工马甲。”秦母忙道，“就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来的，来了三个人，一开始我只想随便拿点东西应付，但人家指明只要你的。”
秦秣迈开大长腿就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他站在大街上，心里拔凉。
查过了，今天并没有什么闲置品公益活动，社区也没有出动什么工作人员，物业那边调来的监控显示，下午五点那一堆玩偶出现在一辆大众化的面包车上，隐入车流中踪迹难寻。
秦秣失魂落魄回到家里，秦母还在无措地坐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你……要不我跟你一起再出去找找？”
秦秣淡声问：“除了玩偶，他们，还有没有动别的？”
“只带走了玩偶。”秦母说到这里，小弟突然道，“妈你忘了，他们在书房搬玩偶的时候，还拍了很多照，顺走了大哥常用的一只水杯。”
秦母茫然：“这、这应该没什么吧……”
“以后，不管什么人，都不要放进来。”秦秣留下一句，转身又进了书房。
他看着空荡荡的墙面，心里像是出现了巨大的豁口，空落、忧惧、愤怒，还有一丝戾气。他拿起手机，直接给才见过面的梁老爷子打去电话：
“那件事，我答应了。”
梁老爷子语气很激动：“好，好！准备好了，就跟爸爸回澳都。”
挂掉电话，秦秣又拨打出另一个电话。
那端过了很久才接起，嗓音清冷矜贵，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淡漠感：“秦秣，什么事。”
秦秣清墨色的眼睛落在黑沉沉的夜色里，神色破碎，语调却端得很镇定：
“韩董，我想和你见个面。”
他稳了稳心神，补充：“有关微微的事，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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