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老男人。”石头瞪着天养义，满脸不服。
天养义则坐直身体，目光下垂的看过去，嘴上还依旧和纪然说着话，语气温柔。
“石头，怎么样？”纪然突然转头看向石头。
纪然转头的时候，石头已经坐直身体，因此她回头正好看见石头的下巴。
那一截下巴形状漂亮，因为年纪小的关系，上面没有胡茬，只带着几分青涩。
“石头你长大了哦，马上要长胡子了。”纪然下意识伸手点了点石头的下巴，抬头道。
“轰”石头顿时感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为了不被看出情况，几乎是立刻站起了身。
“快到了，我去门口等着。”石头慌里慌张的说道。
“嗳？不是还有两个站吗？”纪然不解。
“年轻人是这样的，想一出是一出，”天养义语气包容，仿佛在说石头就是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然而石头这时候却顾不上反驳天养义，他感觉自己脸烫的简直能煎蛋。
“这人怎么回事，男人的下巴是能随便摸的吗！”
“也就是我好说话不计较。”
石头又羞又急，心里念念叨叨，生怕纪然会这么没有分寸的去摸别人。
想到这里，石头忍不住回头看去。
纪然正好侧头看着天养义指着的窗外，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和谐。
“该死。”石头一生气，也不脸红了，又回头一屁股坐在了纪然身边。
“嗯？你不是说要在门口等着吗？”纪然好奇的看向又坐回来的石头，问道。
“我想坐就坐，想站就站。”石头哼了一声。
“石头你今天怪怪的。”纪然不解道。
“没事，你去鱼市要买什么。”石头一僵，知道不能再乱发脾气，直接转移话题问道。
“暂时还不确定，准备去看看。”纪然想着脑海里的记忆，又想着爷爷的手札，一时之间还有些犯难。
“香港仔鱼市到了，下车吧。”天养义声音温和的开口。
“走走走，下车。”纪然立刻起身就往车门边而去。
至于石头和天养义也同时起身，然后互相挤着对方，相擒相碍的一起往门口而去。
等到三人下车，一直坐在窗边的男人才长舒一口气。
“果然去纪老板店里吃饭的人都不简单啊。”窗边的男人，也就是坚拿道东街路口文具店的阿闻，这才放松了脊背，瘫软在座位上。
是的，这个恰巧上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吃纪然店里的饭菜，却没去过店里的阿闻。
“不过纪老板去鱼市，肯定是又要做新菜了吧，一会下午就给杜老板送套茶具去，我要第一个吃上新菜。”阿闻摸着下巴，思量着。
另一边互相使绊子下车的两人抬头一看，纪然人已经到了鱼市门口了。
天色亮起来后的鱼市和凌晨时完全不同，那些小摊小贩已经全部收摊，本来摆出摊位的贝壳、鱼类和甲壳类也都规规整整的缩回了摊档里，看起来极为整齐。
而且人少了很多，不论是客人，还是摊位老板。
“原来白天的鱼市是这样的。”纪然看着里面敞亮又整齐的环境，道。
“除了批发，白天也做些散客生意，还有一些来的晚的批发生意。”石头在一旁说道。
“然然想从哪里逛？”天养义问道。
纪然本想从爷爷的手札上记录的食材开始，但在开口的时候却突然换了个词。
“螃蟹，想看看螃蟹。”纪然道。
“螃蟹在这边。”石头直接往前走去，走了两步还回头看纪然，示意她跟上。
“来了。”纪然点了点头，然后跟了上去。
而天养义则眼神四处扫了扫周边能藏人的位置，以及那些明显是看场子的古惑仔，最后谨慎的跟在纪然身边。
纪然跟在石头身后半步位置，脑海里却忍不住想起刚刚脱口而出的螃蟹二字的缘由。
那是原身在来港岛的一年前，她在一次赶海中抓住了一只断了一只脚的青蟹。
那蟹个头不小，美中不足的就是断了一只蟹腿，但却不是原身弄断的，而是抓住时就断的，看断口也能发现那是陈年旧伤。
就在原身高高兴兴带回家的时候，得到的不是夸奖，先是一顿谩骂，说她这点事都做不好，要是完整的这么大个的青蟹起码能卖一百，现在却只能折价之类的话。
最后，是纪妈看不过去拦住了甚至要动手的那个人，原身才免于挨打。
“明明他自己就是老渔民，怎么可能会看不出那螃蟹腿不是我弄断的。”纪然低低道。
“嗯？”天养义听见纪然的轻声嘀咕，微微凑近道。
“没事。”纪然扬起笑脸，摇头。
“好。”天养义点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总觉得纪然现在心情不太好，下意识就想起车上她安慰石头的动作，也伸手过去轻拍了拍她的头。
“？”纪然疑惑的看着手放自己头上的天养义。
天养义长相很硬汉，是那种硬朗的帅气，他今天又只穿了一件黑色工字背心，抬手拍纪然脑袋的动作却格外温柔，透出几分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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