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便是李大夫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又下了一窝？你家不能把门关紧一点？明知道自己养不起了，还非得把大门开着，这不是让别狗有可乘之机吗？”
“嘿！你这老李头怎么说话的？你家大门不开啊？你家大门不开你家这黄狗怎么跑出来的？你家狗犯了错还赖我们家门不正，你一把年纪了怎么好意思的？”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可不像是别人那般，一趟趟的找着借口来要银钱。”
“你！好好好，既然你说钱的事儿，那我们就好好理论理论。我家本来就没钱，养只狗也只是看家护院的，你们这瘸腿老黄狗一趟趟的进门，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前头这一窝还没断奶呢，现在要是又来一窝，我家这破砖破瓦可养不起。今天你要是不赔我银子，我就告上官府！”
“用不着这么麻烦，隔壁住的就是摄政王，如今的戍边大将军，你直接上那告去。这狗是摄政王妃养的，看上你家那只白狗是你家的福气，你偷着乐吧。”
“这死狗是个瘸腿的！还不知道生下来的崽会不会都是瘸的，到时候送都送不走，不得把我家吃空了？我不管，你们得给我银子！我家母狗连着生两窝也得吃点好的补补呢。”
“那你去跟她要银子去，来我这嚷嚷什么？就欺负我是个孤苦无依的老头子，故意来我门前嚷嚷，讹了我一回又一回是不是？”
说话间，李大夫直接爬上墙头，隔着一个巷子，冲着这边喊：“月丫头你听见没有？你家大黄又要当爹了，你赶紧拿银子来！”
拂枝一脑门的冷汗，赶紧跑了出去。
夏婉莹瞠目结舌：“这……一直都是这样的？”
沈月娇干笑两声，“这样挺好的，热闹嘛。”
“喧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楚华裳面色有些不大好看。沈安和依旧笑呵呵的抱着外孙，对其他事情充耳不闻。楚琰倒是已经习惯了，反而转头问大哥：“要不你们回去时带两只小的给筠儿泠儿玩？”
想着刚才那妇人骂的那些话，楚华裳一口回绝。
“不准。看你们养的这个就够糟心了。”
沈安和抱着孩子，舍不得放手，“娇娇，这哪个是骁儿，哪个是棠儿？这才半岁大模样就这么好看，长大了怕是更好看了。”
当年的榜眼，如今的首辅，满腹的文采如今也只会重复的说那两个字：好看。
话头被引回来，楚华裳也好奇起来。
楚琰看着那两个孩子，眉眼里藏着作为父亲的得意与骄傲。
“不如你们猜猜？”
现在是盛夏，两个小家伙都只穿着薄薄的纱衫，露着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像两节藕似的。光看那眉眼，一模一样的小圆脸，一模一样的黑眼珠，衣服颜色也是相近的，也没想着要区分开，竟分不出哪个是男孩哪个是女孩。
楚华裳怀里这个小嘴无意识地咂着，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沈安和怀里这个，一直在他膝上蹬着腿，脚丫子胖乎乎的，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
“我怀里这个是棠儿吧？安安静静，是个女儿家的性子。那边的是骁儿吧？劲儿这么大，应该是个男孩儿。”
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
沈月娇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连伺候在厅里的那些下人也都偷笑着。
楚琰说：“母亲，那你可看走眼了。”
看走眼了？
楚华裳盯着怀里这个嫩生生的小娃娃，再看沈安和怀里那个不安分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楚熠已经走过来，要掀小娃娃的尿布。夏婉莹先他一步跑到楚华裳面前，扯着奶娃娃的裤子看了一眼。
“呀！男孩儿！”
楚熠收了手，一言难尽的看着沈安和怀里这个。
“娇娇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沈安和以为抱上了小外孙，没想到竟然是个外孙女。
“娇娇小时候很乖巧，哪是这个皮实的样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沈月娇，眼中全是质疑。
沈月娇，乖巧？
“真的！娇娇小时候很懂事的。她小时候就是刚入府时你们看见的那样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楚琰眉心跳了两下。
不敢大声说话？
那是谁直接扑跪在别人的母亲脚边，抱着大腿不撒手，厚着脸皮的喊娘亲？
楚熠跟夏婉莹两个人满脑子都是当年沈月娇带着珩儿上树掏鸟蛋下水抓锦鲤，最后一起挨揍的样子。再听这话，实在是有些憋不住笑。
果然还得是亲爹，看自己女儿永远都觉得乖巧可人，全然不知这丫头在外头惹事生非的模样，旁人见了恨不得绕道走。
沈安和低头蹭了蹭孩子嫩生生的脸蛋，那小人儿便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看得楚华裳眼角都弯了。
“男孩子嘛，沉稳些好。女儿家活泼些才讨人喜欢。”
所有人：……
母亲，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边还在热闹着，那头李大夫就赶过来了。
见了楚华裳，他先行了礼，“昨晚上熬了一宿，今早刚从军营回来，睡过了头，这才没来迎驾，还望殿下恕罪。”
楚华裳与沈安和一左一右的把人搀扶起，“李大夫客气了。”
“娇娇生产那日，要不是李大夫你在场，娇娇怕是还要受罪许久。”
沈安和郑重的给李大夫行了一礼。
“谢过李大夫了。”
李大夫侧身躲开，“她是我的徒弟，我岂能不管她？”
说完又瞪了那边的楚琰一眼，虽没说话，但此时的神情就差把不满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可转眼，在看见那两个胖乎乎的，朝着自己伸出小手的奶娃娃时，又笑呵呵的抱过来。
只是他只有一双手，恰好抱的就是离自己最近的骁儿，没想到棠儿瞧见，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沈安和温声哄着，小娃娃一点不买账，沈月娇把她抱过来，一样哭的厉害。
交给奶娘，还是如此。
李大夫最后只得放开骁儿，要去抱她，奶娃娃来了脾气，不要他碰了。
楚琰有些无奈，喊人去把大黄牵来，小娃娃揪着大黄的耳朵，立马停了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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