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四方角落里,是三个年纪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相比脚臭男一副干部模样的打扮,这三人的衣着就很普通。
上身棉质短袖,下身轻薄长裤,脚上踩着半新不旧的解放鞋。
脚臭男听到同伴的问话,看向叶一程背影的目光沉了沉:
“跟我同一个车厢的,嫌我脚臭吃饭都躲着,不知道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男人紧绷的神经微松,猜测道:“可能是在车厢憋久了出来溜达,顺便去餐车还饭盒。”
脚臭男也是这么想的,见同伴跟自己想的一样,心里对叶一程的那点怀疑烟消云散:
“嗯,别管她,就一个无知愚蠢的东西。”
男人有些不放心,冷声提醒道:
“你那节车厢一定有人藏在暗处观察,你小心点不要露出马脚坏了大事。”
脚臭男连忙应下,站在原地继续给身后的三人望风。
已经走远的叶一程收起脸上的嫌弃,垂下的眼眸里一片冰冷。
刚才路过脚臭男的刹那,她再次闻到上午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只是这一次浓郁多了,分明是硝烟的味道。
常年练木仓的人,身上都会有硝烟味。
就算仔细清洗过了,普通人完全闻不到,却逃不过异能者的鼻子。
前世叶一程没少跟军人一起执行任务,对硝烟的味道再熟悉不过。
要不是脚臭男的脚臭味太重,对她的嗅觉产生了一定干扰,也不会到现在才确定是硝烟味。
这几个人九成九是冲着隔壁车厢的大佬来的。
不知道他们是哪方人马,鸟国?小岛?毛熊?
都有可能。
叶一程一边往餐车走一边思索如何提醒隔壁车厢,提防脚臭男这个危险源。
这趟火车会在明天上午八点多抵达首都,要是大佬的目的地也是首都,那么脚臭男这些人大概率会选择今晚动手。
想着想着,叶一程就走到了餐车。
此时在餐车用饭的人不少,几乎看不到空下来的餐桌。
厨房门口,几名列车员在排队,把分装好的盒饭往餐车上装。
叶一程走过去,把四个饭盒交给之前卖盒饭给她的列车员。
列车员还记得她,笑着收下饭盒。
叶一程两手空空的往回走,路过那节硬卧车厢时,没有看到脚臭男,也没有看到他的三个同伙。
这些人要突破重重安保,对隔壁车厢的大佬动手,不可能只有脚臭男四个人。
叶一程猜测接下来的经停站,他们还有同伙会上来。
路过所在车厢的洗手池,叶一程看到了正在洗手的郝春英。
她心念一动,蹙起眉头十分小声的问道:“王春同志,那位脚很臭的男同志回来了吗?”
王春是郝春英的化名。
郝春英看到叶一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笑意,同样压低声音回道:
“回来了,我路过你的床铺时,闻到了脚臭味。”
说到这里,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对叶一程也更加同情。
叶同志一看就是很讲卫生的人,难为她一上午忍着脚臭味。
叶一程脸色一垮,整个人萎靡下来:
“他有好几个朋友在硬座车厢,怎么不跟他们多说说悄悄话,这么快回来干什么。”
郝春英随口道:“男人哪有那么多悄悄话。”
话刚说完,她就意识到不对。
什么样的情况下,一群男人会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必然是准备搞事的时候!
见郝春英起疑了,叶一程不再多言,从裤兜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自顾自的走进车厢回到铺位上。
脚臭男躺在对面的上铺,居高临下的观察叶一程。
见她趁别人不注意,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依然是那副嫌弃的模样,他彻底放心下来。
哼,果然是个藏不住事的蠢货!
哐当——哐当——
火车奋力向前行驶,一个小时后在一个小站停靠,硬卧车厢里又上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二十岁出头,笑起来一脸眼光的年轻人,铺位正好是叶一程这边的上铺,与脚臭男的铺位相对。
叶一程瞅了阳光男两眼,见他灵活的像只猴三两下爬上去,掀起的一丝微风夹杂着熟悉的硝烟味,她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阳光男是个话痨,热情跟对面的脚臭男说话,时不时指一下窗户外面的风景惊叹出声,一副乡巴佬刚进城的模样。
脚臭男烦不胜烦,却碍于自己为人民服务的干部人设,不好对脚臭男甩脸色,只能时不时的应付一声。
阳光男过于阳光了,像是没有发现脚臭男的敷衍,说的愈发起劲了,还掏出一把南瓜子跟他分享。
整个车厢都是阳光男的声音,好在他说话很幽默,让人忍不住发笑,其他乘客并不觉得他聒噪。
叶一程在心里感叹,隔壁车厢的安保队伍真不错,什么样的人才都有。
那个脚臭男完全被带乱了节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马甲破洞漏风了。
下午五点刚过,列车员又推着餐车过来了。
荤菜跟中午一样,只是少了一道红烧肉。
叶一程也不失望,多要了一盒肉末茄子,再次抱着四个饭盒去连接处干饭。
这一次,隔壁车厢门口执勤的人换了,不是娃娃脸和国子脸。
一开始两人的眼神里流露出警惕,待看到叶一程抱着的四个饭盒,他们就知道这是白天战友频繁提起的大胃王叶同志。
叶一程再次干完四盒盒饭,心满意足的返回车厢。
见脚臭男和阳光男都不在,她也懒得想他们干什么去了,坐在过道的凳子上,欣赏窗外绚丽的晚霞。
晚霞红似鲜血,泼洒半边天空。
叶一程看得正入神,发现火车的速度渐渐降下来,最终在一处站台前停下。
这是一个大站,站台上挤满了等待上车的人。
人一多,总有几个不守规矩,下车的人还没下来,就有人不顾列车员的阻拦往上冲。
看到别人往上挤,那些排队的人生怕慢一步就占不到座位,也跟着起哄往上挤。
列车员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别挤别挤,先下后上,先下后上,别挤啊——”
下一刻,变故突发,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木仓声:“砰——”
鲜血喷溅,列车员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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