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安还是很憋屈,自打花小燕来了,她日子就没消停过。
总是在她男人面前没轻没重的说话也就算了,如今还敢跑到嫂子家撒泼打滚玩“别人都小气就她大度”那一套。
“你先别哭了,智多星,你帮我想想,这是怎么回事......”
小聪见花安陷入情绪走不出来,就把容时安经常对她做的事用到花安身上。
家人持续带来的伤害会让人的大脑形成一个依赖路径,只要触发到那个点,就会带出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
这就是有些人一提到婆婆或是姑子妯娌话密得停不下来的原因,虽然吐槽的都是小事,外人看可能觉得没啥必要。
但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这些小事积累在一起是有多疼,情绪会完全不受控制,倾泻而出。
小聪只要一想到她娘家就是这种状态,什么都做不了,心里特别难受,容时安发现她这状态只用言语劝是劝不好的,只有转移她的注意力,找点事做,才能切断这令人难以承受的负面情绪。
花安果然被小聪转移了注意,小聪把花小燕进屋后所有的表现跟她说了一遍,花安先是愤怒这个不知轻重的狗东西,但渐渐的,也琢磨出不对劲了。
“她才来几天,在岛上哪来的朋友?关系还好到需要她跑到你这拉人?”
小聪点头,不愧是女诸葛,反应比她快多了呢。
“其实她说的这个事,抛开立场问题,就说劝其他养殖户这件事,我也很纠结要不要去。”
小聪没有说市里给容时安打电话的事,就说自己的纠结。
“这事我觉得你还是得跟容舰长商量,你要是去的话,是以什么名义去的呢,拿你个人的声望去做这件事,不会有人听你的。”
因为关系比较熟,花安说话也少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小聪不是小气敏感的人,这种话可以跟她说,但是对外,花安可不敢这么直。
小聪点头,花安说到她心里去了。
“那些虾苗可都是真金白银的钱,台风真来了嫂子你是做好事,可台风不来,这就是结仇了,你要想说服人家,就得把容舰长的身份抬出来,就得以咱们舰队的名义去做这件事,成了功劳其实不大,毕竟咱们讲究个军民情,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不成,过错可就大了。”
花安分析得头头是道,小聪一边点头,一边又觉得少点啥。
如果按照正常逻辑看,是这样的。
但二哥的格局不可能这么点儿。
他为了救百姓命都能不要。
算计个人得失,这不是他会做的事。
小聪总觉得容时安肯定还有更深的考量,想要弄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晚上直接问他就行了。
二哥对她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她问,他就会很耐心地解释给她,她这辈子见过对她最有耐心的人就是容时安了。
“嫂子,你还看《孟子》呢?”花安注意到小聪茶几上摆了本《孟子》,还别着书签,应该是看了不少了。
“大嫂推荐我看的,我很多看不懂,都得让容舰长给我讲。”
这段时间她压力太大了,就因为台风这事闹的,容时安担心她忧思过度伤身体,每天强行让她跟大嫂待一会,分散注意力。
大嫂喜欢讲这些,讲完了还要问小聪,谈谈你的想法。
给小聪问的抓耳挠腮,这种大学教授一对一教学的机会是好的,但她能有啥想法啊,吃海肠捞饭不放韭菜算不算想法?
没办法,只能借了书,回家恶补,还好有容二在,不懂的问他。
送走花安后,小聪拿着《孟子》出神。
大嫂讲哲学,太深奥小聪没懂,回家问容时安,他就讲给她。
讨论本土哲学,绕不开儒家思想,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用小聪能听懂的方式讲给她听。
他看的书特别多,之前跟小聪讨论过佛法,偶尔也会说哲学,西方艺术也有涉猎——那种带颜色的,不提也罢。
儒家治世,士大夫为代表的上层要重大义,君子代表的中层要守仁善,百姓则看重生计。
这个上层中层底层不是说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人格都是平等的,指的是社会分工。
市里领导们见不得百姓苦难,这应该是君子那个阶层的善吧,花安提的考虑到做事情的后果,这应该归到重生计这个范畴。
都是对的,都有道理,就看怎么取舍了。
小聪在想自己在这件事中应该站哪个位置,因为二哥讲过,位置摆对了,事儿也就顺了,位置不对做得多错的多。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应该处在君子和百姓之间,想善良,但没掌握施展善良的能力,一旦不量力而行,造成的后果可能比她不插手时还要糟糕。
所以她遇到事情才会如此的纠结,一方面是想善良,但又不知道自己的善良会不会带来不可控的后果,归根到底,她现阶段的实力还不允许她施展超越自己能力的善良。
那二哥呢?
他又是处在哪个层面,考虑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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