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冷风正好迎面扑来,苏清媛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肩。
傅斯年坐在前面,步子很稳,肩上的伤被牵动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苏清媛还是看了出来,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你慢点。”
“没事。”
两个人顺着楼梯下到负一层停车场里,灯光昏黄,车一排排的停着,安静的有些过分。
刚才电话说的那辆黑色的车,就停在最里面。
苏清媛一眼就看到了,车窗紧闭,车里没有人。
她愣了一下:“空的?”
傅斯年没有说话,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他绕到驾驶座,伸手拉了一下车门,锁着的。
苏清媛跟了上来,心猛的沉了沉:“人不在?”
傅斯年目光扫过车身,落在后视镜上,停了两秒。
“不是没人。”
苏清媛不解:“什么意思?”
他伸手,直接把后视镜掰正了一点,镜面后面贴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苏清媛呼吸一顿,傅斯年把纸条撕下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去城西旧厂区,07A。】
苏清媛下意识的看向傅斯年:“07A......”
她眼神一下子变了,傅斯年看着她,却没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停车场尽头的柱子后面,慢慢走出一个人。
是刚才在病房门口说话的那个男人。
他带着帽子,帽檐压的很低,还是看不清脸:“别紧张,我没骗你们,人确实被带走了。”
傅斯年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男人没回答,只是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个牛皮纸袋。
苏清媛盯着那个纸袋,没动。
男人看了她一眼:“打开看看。”
傅斯年伸手接过,直接拆开,里面是一份复印件,还有一张老旧的通行证。
复印件第一页,标题就让人心口一沉。
旧厂区改造前内部登记表,通行证上签字栏里写着一个名字,是他父亲。
苏清媛的呼吸微微乱了。
男人终于开口:“你们查到的,只是表面,沈媛媛不是自己失踪的,她是被人带去那里了。”
傅斯年开口道:“谁?”
男人沉默了一瞬,这才说道:“是你父亲曾经很信任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傅斯年的心底里。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子带收紧,眼底越来越沉。
“你为什么帮我们?”
苏清媛看着他,男人终于开口:“因为她说过,如果有一天你醒了,就把这个交给你。”
苏清媛一愣:“她?”
“沈媛媛。”
男人说完这三个字,像是已经没有更多能够说的了。
他后退一步,声音更轻:“如果你们现在不去,可能就来不及了。”
傅斯年眼神一凛,转身就往车边走。
苏清媛立刻跟上,开口道:“我来开。”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没反对,直接把车钥匙递给了她。
两个人上车,车灯亮起,轮胎在地面划出一道急促的声响,黑色轿车迅速冲出地下停车场。
风声从窗户外传进来,苏清媛握着方向盘,声音发紧:“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傅斯年坐在副驾,低头看着那份资料,过了一会儿开口道:“一个知道的太多的人。”
苏清媛没接话,她心跳的很快。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傅斯年。”
傅斯年应了一声。
“如果我真的在那边想起了什么......”
她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你别一个人替我做决定。”
傅斯年抬头看着她,过了几秒,他低声道:“好,这次一起。”
车子在夜色里一路往西,最终停在一片荒废多年的厂区外。
苏清媛推开门下车时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
旧厂房的外墙斑驳发黑,窗户大多碎了,只剩下几块摇摇欲坠的玻璃,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就是这里?”
她说着话,傅斯年关上门,目光落在前方那排锈迹斑斑的厂房上:“是这里。”
他手里还拿着那份资料,通行证和旧登记表被压在最上面这边,纸边卷起,像是早就被人翻过。
苏清媛下意识握紧了手,她一看到这个地方心里就开始发闷。
傅斯年看着她,提醒道:“别站着,进去后跟紧我。”
苏清媛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厂区的大门早就坏了,铁锁断在一边,门板半开着,风一吹就轻轻撞击墙面,发出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响。
两个人进去,脚下是碎石跟锈铁,踩上去格外刺耳。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
苏清媛忽然停了一下,傅斯年立刻回头:“怎么了?”
她皱眉,实现落在了左侧一间厂房的门上。
那扇门是铁制的,外面焊了两道粗重的锁,门边还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封条。
可让她真正发呆的是门旁边那几个几乎被磨掉的编号。
07A......
她站在原地,呼吸一下子变轻了:“就是这里。”
傅斯年看着她:“你都想起来了?”
苏清媛很快摇头:“不是全部,但我知道,我进过这里。”
她一步一步走进那扇门,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铁皮,脑海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她猛地闭上了眼,傅斯年按住了她的肩膀:“清媛?”
她缓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我没事,我只是刚才觉得有人在叫我。”
傅斯年神色一沉,抬手去看门锁,那锁不是普通的挂锁,是旧式的机械锁,外面又加了一层链条,明显是后来又封过。
“这里有人来过。”
苏清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口微微一紧。
“会不会是沈媛媛?”
“有可能。”
傅斯年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两个人同时回头,黑暗里厂房另一侧的阴影中慢慢走出一个人。
苏清媛的呼吸顿住,是沈媛媛。
她看起来比前两天更憔悴,头发有些乱,外套也沾了灰,脸色白的几乎透明。
可她没有被绑着,也没有受伤的太厉害,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从什么地方出来。
她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你们还是来了。”
苏清媛立刻朝她走了过去:“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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