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眉从陆仲海怀中滑下。
“咚!”
她直直跪在地上。
“二爷,求您了……”
她声音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单薄的身子就像是支撑不住。
“您看在我这些年伺候您尽心尽力的份上,怜惜怜惜小满吧。
她还小,身子弱,性子也软。
她不能离开我的,绝对不能……”
赵轻眉本就刚醒,身子还虚。
这般激动地哭,脸色愈发惨白,差一点便要再度晕厥过去。
陆仲海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软了语气:
“轻眉啊,你先起来,身子刚好些,何必这般作践自己?”
赵轻眉却纹丝不动,依旧跪在地上。
“二爷,您若是不答应妾身,妾便长跪不起。”
陆仲海无奈长叹一声。
“你这又是何必?女儿大了,总有嫁人的一天,我也是为她好。
我知道你疼她,护她。可总不能把她圈在身边一辈子。”
“不是的,二爷,不是这样的……”
赵轻眉急忙摇头,泪水模糊了眉眼。
“妾不是不让她嫁人,只是……只是我还想多留小满些日子,多护她些时日。
二爷,相看婚事的事情,求您往后再提……好吗?”
陆仲海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眉头紧蹙,又一次长叹。
“罢了罢了,都依你便是。”
*
清风院内。
苏小满一回屋子,便觉气氛不对。
春桃站在屋中,脸色发白,她身后还立着一个李氏身边的教习婆子。
“春桃,田妈妈来我院里做什么?”
不等春桃开口,那婆子便上前一步:“老奴是二夫人派来的,特意过来伺候四姑娘。”
“我这里有春桃伺候就好,一应事宜都顺手,不敢麻烦妈妈跑一趟。”
“四姑娘莫要说这话。老奴是二夫人亲自派来的,只听二夫人的吩咐,可由不得四姑娘推辞。
二夫人说了,四姑娘如今及笄已过两年,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般随性。
往后总是要出嫁的,身为侯府四姑娘,若是连基本规矩都不懂,传出去岂不是丢了侯府的脸面?
老奴此次前来,便是要教四姑娘规矩,为出嫁做准备。”
苏小满浑身一怔。
“什么出嫁?我从未听过此事。”
婆子淡淡瞥了她一眼:“四姑娘年纪不小了,谈婚论嫁本就是常理。
二夫人心善,已然在帮四姑娘物色合适的人选。”
这件事情来得突然,让苏小满一时手足无措。
她硬着头皮问:“那就有劳田妈妈了。只是……能不能明日再开始学规矩?”
说着,她撩起衣袖,露出小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浑身都疼,手臂更是抬不起来。
今日怕是学不成规矩,不如让我休息一夜,明日定当专心跟着妈妈学。”
那婆子上前两步,掀了掀苏小满的衣袖,见确实摔得不轻,嘟囔道:
“行吧,就依四姑娘。
只是四姑娘这般娇弱,走路都能摔成这样,往后学规矩,怕是要累着老奴了。”
苏小满轻声应道:“妈妈放心,我定会用心学。
绝不会给妈妈添麻烦,也绝不会辜负二夫人的心意。”
这一夜,苏小满睡得并不好。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来她始终悬着心,不清楚楚婉柔那边的动静。
更担心陆时的伤势,还有母亲赵轻眉的身子……
直到天快亮了,苏小满才缓缓想通。
或许,嫁人也不是坏事。
至少离开了侯府。
想到这些,她索性不睡了,披衣起身,便坐在屋中。
静静等着天明。
也等着那位田婆子前来。
天亮了,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田婆子准时来了。
她正要开口,却被一声急促的推门声打断。
“砰!”
屋门被推开,赵轻眉走了进来。
她今日的气色好了不少。
可当她看到苏小满身边的田婆子时,眉头蹙起:“田妈妈?你为何在这里?”
田婆子见是赵轻眉,根式趾高气扬,扬声道:
“赵姨娘,老奴是专门来教四姑娘规矩的。
四姑娘即将出嫁,总得学些侯府姑娘的体面规矩,还请赵姨娘让开,莫要耽误了正事。”
赵轻眉面色骤然一沉,拿出了半个女主人的姿态。
“混账东西!二爷已然说了,小满出嫁之事暂且作罢。她不嫁人,也无需学这些劳什子规矩!”
田婆子一愣,还想争辩,却见赵轻眉身后立着的人。
那是二爷陆仲海身边的亲信,平日里都是跟着二爷的。
今日来这清风苑,应当是是奉了二爷的命令而来。
田婆子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是老奴糊涂,弄错了吩咐,老奴这就走。”
苏小满走到赵轻眉身边,关切道:“娘,您的身子怎么样了?”
赵轻眉握住她的手:“娘没事了,你别听那婆子胡言乱语,你不嫁人,娘不让你嫁,你就一直留在娘身边,陪着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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