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她是谁，青空心知肚明。
“四姑娘昨夜在这里守着睡不踏实，现在应该回自己的院落里补觉了。”
陆时瞥见桌角放着一袋未吃完的吃食，像是街边小吃，问：
“是她留下的？”
青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留意到那袋吃食。
“应当是。属下先前打扫并未见过，想来是昨夜四姑娘在此守候时留下的。”
陆时看着吃食，眯了眯眼经，陷入了沉思。
许久没说话。
……
李氏亲自坐镇姑苏府邸，府中气氛变得紧绷。
苏小满自然也没有那么自在了。
接连几日，她被李氏时时带在身边，管束得严严实实。
半步不得闲。
自然寻不到什么机会去探望陆时。
青空曾几次悄悄过来探望，见她身不由己，只能无奈折返。
久而久之，
陆时便没有派人再来寻过她。
她忍不住暗自赌气。
没了她的照料，还有白语嫣寸步不离陪着。
于他而言，本就无甚差别吧。
连日来，李氏事事挑剔，日日对着赵轻眉苛责数落。
庭院里时常响起赵轻眉的啜泣声，吵闹不休，让人心烦意乱。
陆仲海更是看透此间乱象，索性对着李氏开口：
“既然你特意赶来姑苏坐镇，这里的账目与琐事便全权交由你打理。
京城那边，我尚有要事待办，先行带轻眉回京。”
李氏脸色一僵，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这账还没查完呢，他倒好，带着那贱人先走了。
赵轻眉回京，苏小满自然也要随同返程，当即着手收拾行装。
她看向白语嫣，心中了然。
白语嫣是陪同李氏前来姑苏的，李氏不走，她便会一直留下。
临行那日，白语嫣特意前来送行。
她看向苏小满，眉眼温婉：“四姑娘路途保重。
二表哥这边你无需挂心，有我照看着呢。
这些日子二表哥的养生粥皆是我亲手熬煮，旁人的手艺，他怕是吃不惯了。”
小满脸色一沉：“那是自然。你们青梅竹马的表兄妹情深，别人怎么又比得上呢？”
说完这些，她便上马车了。
车辕将启之际，窗外忽然传来轻叩车壁的声响。
苏小满撩开车帘，见是青空立在外侧，不由轻声问道：“青空？”
她的目光下意识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惜，没有看到。
她这才收回目光，“怎么了？”
“四姑娘一路保重。小侯爷吩咐，他日回京，定会第一时间来看你。
另外，表姑娘熬的那些粥，都进了属下的肚子，小侯爷不爱吃那些。”
苏小满心里轰然一动。
可青空向来唯陆时马首是瞻，是他最忠心的下属。
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她一时竟辨不真切。
青空有些为难地说：“四姑娘切莫不信属下。
这些日子照料主子膳食，熬煮对症药膳粥的，都是属下。”
“我知道你忠心。只是这些话，于我而言，不重要。”
“四姑娘怎么说这种话，让小侯爷听到，是要伤心的。
那日那么危险，小侯爷都亲自为您挡了那刀，四姑娘不感动吗？”
苏小满脸颊一热，低声道：“好啦，我要走了，你好好照料二少爷。
往后行事，切莫再这般拼命涉险，不必次次以身挡险，平白伤身。”
马车即将启程，苏小满掀着车帘，目光在送行的人群里一遍遍穿梭。
萧昱亲自到场相送，府中一众下人都立在两侧。
唯独那个她最想见的人，不见踪影。
她心里一空，酸涩密密麻麻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想来也是。
这几日她被李氏拘着寸步难行，是白语嫣日日守在他身侧，伺候汤药，近身照料。
朝夕相伴的是他们，日渐熟稔的也是他们。
想来这点时日的相处，让二人情分愈发深厚。
所以他才连她离去，都懒得相送。
或许她这一走，反倒成全了他们。
越想越堵心，苏小满用力将车帘垂落。
车轮缓缓滚动，载着一行人驶离姑苏府邸，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此番返程，弃船乘车，是陆仲海定下的主意。
先前海路返程，苏小满晕船难受，赵轻眉时时守在旁侧伺候。
反倒让他落得独处。
如今改走陆路。
苏小满与春桃独坐一辆马车，他便能日日与赵轻眉相伴，独享清静温存。
苏小满看着窗外的姑苏城郭一点点往后退去，轮廓渐渐模糊。
短短数日姑苏之行，于她，却像大梦一场。
这里有惊心动魄的诡计，有辗转拉扯的爱恨纠葛。
更有那个为了护她，连性命都不顾的人。
可如今一朝离去，就似梦醒之后，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她还是那个镇北侯府寄人篱下，小心翼翼的四姑娘。
而他仍是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陆小侯爷。
云泥之别，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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