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说得这么直白。没有“投资回报”的理性外壳,没有“契约关系”的冷静伪装,只是最简单、最原始的恐惧。
文鸳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想起那份十万块的合同,想起他说“理性投资”时的表情,想起他在医院走廊里抽烟的背影。
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就已经在害怕了。
“我不会有事。”文鸳握紧他的手,“我还得履行合同呢。一年期限还没到。”
曾砚辞盯着她,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那就好。违约金很贵。”
文鸳被他逗笑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光隐没在城市的灯火里。而在遥远的太空深处,某个存在正耐心等待着回应。
两天后,沈恪和陈姨准备好了所有设备。
一台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几组备用电源,还有医疗团队待命。曾砚辞坚持要有医生在场,以防文鸳的身体出现问题。
“准备好了吗?”沈恪问。
文鸳点头。她躺在特制的座椅上,头戴着连接发射器的脑电波感应装置。那些冰凉的金属贴片附着在太阳穴、后脑、颈侧,每一个接触点都让她的神经紧绷。
曾砚辞站在她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
“开始吧。”
沈恪启动设备。低频的嗡鸣声响起,文鸳闭上眼。
信号像针一样刺入大脑。她咬紧牙,强迫自己不要抗拒。那些熟悉的脉冲音再次涌来,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强烈。
她按照陈姨教的方法,试图调整自己的脑电波频率,让它和信号产生共振。
痛。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丝搅动脑髓。
文鸳的身体开始痉挛,额角青筋暴起。
“停下!”曾砚辞立刻要去关设备。
“不要!”文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她看到了。
在那些混乱的信号深处,她看到一个画面——
漆黑的太空背景下,一个巨大的结构体缓缓旋转。它不是飞船,不是卫星,而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存在。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号,每一个符号都在发光,都在震动,都在诉说。
而在那个结构体的中心,有一个脉冲源。
它在呼唤。
文鸳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沈恪盯着屏幕,瞳孔猛地放大。“信号在回应!”
监控设备上,一条全新的波形正在生成。它不是来自发射器,而是从文鸳的脑电波中诞生,然后被放大,被传输,被送往遥远的星空。
那是人类第一次主动向宇宙深处发出问候。
而就在这一刻——
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陈姨脸色大变,冲到窗边。“有人突破了外围防线!”
曾砚辞立刻松开文鸳的手,从抽屉里掏出手枪。“净化阵线?”
“不知道。”陈姨已经在联系安保,“但对方火力很强,保镖撑不了多久。”
沈恪还在盯着设备。“信号还没发送完!至少还需要三分钟!”
“没时间了。”曾砚辞走到门口,枪口对准走廊,“你们保护文鸳。”
话音未落,爆炸声从楼下传来。
整栋别墅都在震动。
文鸳还躺在座椅上,眼睛紧闭,身体僵直。她的意识还困在信号里,困在那个遥远的呼唤中,无法脱身。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脚步声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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