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宫人走了之后,红芪去看了那炉子,新加进去的香饼颜色比原先的浅了一点,细看纹路也不一样,她把原先的残片收起来,和新的对比了一下,不像是同一批制的东西。
云瑶把那新香饼从炉子里取了出来,搁在旁边的碟子上,让红芪开了窗透气,然后把那块香饼仔细翻了翻。表面看不出异样,气味闻着也是寻常的安神香,但她压了压香饼的边缘,那一层的密度比正常的要实一些,像是里头掺了别的东西,压实以后混在香料里,慢慢烧出来不容易察觉。
掺的是什么,她一时判断不了。
这件事从偏殿里来,却不一定是冲着她的,也可能是冲着太后——偏殿紧邻正殿的一角,若是熏烟足够,顺着廊下的风向,飘一些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瑶在这个念头上停了片刻,没有立刻做任何决定,先让红芪把窗再开大一点,然后去把那块新香饼连碟子一起包好,压在一只不起眼的匣子底层,放在她自己拿得着的地方。
这件事,她暂时没有报给任何人,包括太后。
当日晚上,寿康宫掌灯之后,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来传了一句话,说太后今夜头疾有些不舒服,让云瑶去正殿看一看。云瑶跟着进去,号脉,调了一副平常的安神汤方子,没有用御药房今日新送来的那批药材,而是从她自己带进宫的那只药箱里另取了几味,悄悄换了。
太后喝了药,闭了眼,没有问她换药的事。
嬷嬷送她出去,在廊下低声说了一句,说今日德妃派人来问过,说是明日想登门来寿康宫看望太后,请太后示下。嬷嬷顿了顿,又说,巧的是贤妃那边也来了话,说明日同一个时辰,想陪太后说说话。
两人撞上同一个时辰,这不是巧合,而是一个需要太后表态的局——谁先来,谁后来,谁被留下说话,谁更早离开,每一个细节都在传递位份的分量。
云瑶听完,没有接话,说了句叨扰嬷嬷了,回了偏殿。
她把今日这几件事在脑子里摆开——萧琰问旧瓶,是第二次了;御药房的单子忽然要核查;偏殿里换进来的不明香饼;德妃与贤妃明日的撞期。
这几条线各自分开,好像互不相干,但今日全压在同一天里,不像是巧合。
就在她把灯芯拨低,准备歇下的时候,红芪从窗下低声说了一件事,说,今日负责在寿康宫西角廊下洒扫的一个老宫人,傍晚交班的时候跟同伴说,前几日老梅树下捡到那张字条的事,她没有告诉上头,但今日有人问起她,问的不是宫里的管事,而是一个从外头新调进来的、太后宫中并不认识的小宫人——那小宫人问完就走了,问的方向,是往皇帝的人常走的那条内道去的。
那张字条上写的是“旧瓶之事,勿动,有人比你先知道”。
现在,有人在追查那张字条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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