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把那张纸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没有立刻回答,她把今日所有发生的事情摆在一处,萧琰的令牌,父亲的字条,这个来路不明的匣子,三件事落在同一个时辰前后,不可能是巧合,但三件事之间的关联,她现在还拼不出来。
她让红芪:“先不去,等到傍晚送药膳进内殿的时候,绕路从西侧夹道走,记下那个拐角有没有人留下什么。”
傍晚送药膳进内殿的时候,红芪绕路走了西侧夹道,回来说:“拐角的地砖下面,有一块砖松动了,砖缝里夹着一条细绳,绳头露出来,绳上打了一个不寻常的结,那个结的样式,是云家私下传信时惯用的内部辨认标记。”
云家的人在宫里。
不是父亲的字条那种从外头递进来的路子,是已经有人在宫里的某个位置落了脚,且那个人知道云瑶在寿康宫,知道她走的路线,知道她的眼睛能用。
她把这件事在心里压了很久,压出了一个让她极不安稳的方向,若是云家有人在宫里,萧琰那边会不会也知道,萧琰今日给她的那枚令牌,那三日一趟的问诊,是不是已经把她在宫里的每一条线都纳进了他那张网的范围。
她坐到夜里,把这个问题压了很久,没有答案。
红芪把灯压低,走过来,低声说了今日最后一件事,说:“养心殿那边今日傍晚传出来一个消息,萧琰今日召见了户部的人,议的是北境驻军今冬的粮草拨付,议到一半,散了,没有结果,主持北境军务的折子压在御案上,没有批。”
北境的粮草没有批,父亲的字条说北境有变,云家的人悄悄落在宫里,萧琰的手拦着北境的粮草折子没有落笔。
这几件事压在一处,拼出来的方向让她的手指在袖中收了一下。
北境有变,不是边患,是有人在北境的军务上动了手脚,而那只手,已经伸进了朝堂,且萧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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