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账册重新翻开,在最后一页,把那个姓秦的名字,和礼部、御史台,用一条细线连了起来。
就在这天夜里,陆庭樾来了茉苑,带来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消息。
他说,承之在边境,从一个送信人手里截获了一枚清道司的铜片,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方将军刚刚传回密报。但密报里还有另一件事,是方将军单独加的一句话,说边境驻地里,有一个跟了他将近八年的老兵,在看到那枚铜片之后,当夜失踪了。
姜茉把这句话听完,手里的笔停住了。
陆庭樾说:“那个老兵,是清道司在边境驻地里埋了八年的暗桩。”
八年。
这个数字在姜茉心里落下去,沉甸甸的。承之抵达边境不过三个月,那个暗桩已经在那里待了八年。这意味着,清道司在天启边境的布局,远比她和陆庭樾此前估算的更深、更早。
而那个暗桩在看到铜片之后选择连夜失踪,而不是就地销毁证据或者继续潜伏,只有一个可能:他要去通报,而且通报的事,比他自己的安危更紧迫。
他要通报的,是承之。
姜茉把笔放下,说:“承之现在在哪里?”
陆庭樾说:“方将军已经把他转移了,地点只有方将军一个人知道。”
这句话说完,屋里沉默了片刻。
姜茉把案头那条连着秦姓名字的细线,重新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是她之前一直没有想通的一个细节:那个园圃局的小内监,籍贯禹州南部,入宫两年,韩夫人来访当天送来了那袋无人认领的草木灰。
她当时以为,那袋草木灰是沈沧用来标记茉苑的。
但如果清道司在天启境内的布局已经深到这个程度,那袋草木灰,未必只是一个标记。
它也可能是一个信号,发给某个她还没有找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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