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树剧烈摇晃，中年男人抱着树干，被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惨叫连连。
“找死。”
杨兵眼神一凛，手指压住扳机。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整片寂静的山林。
枪口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弹壳从树上倾泻而下，砸在雪窝里嗤嗤作响。
冲锋枪恐怖的射速在几秒钟内交织成一张死亡火网。
最前面正在撞树的三头野狼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子弹撕碎了皮肉。
血雾夹杂着碎骨轰然炸开，三具残破的狼尸哀嚎着翻滚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枪栓发出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
弹鼓瞬间打空。
杨兵迅速缩回身体，借着粗大树干的掩护，单手一抹，一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鼓已经凭空出现在掌心。
咔嚓一声，弹鼓入槽。
杨兵一边拉动枪栓，一边冲着隔壁树上摇摇欲坠的男人大吼。
“你怎么惹上这么多畜生！”
中年男人抱着树干，眼泪鼻涕全糊在下巴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我们村三个人结伴进山……本来想套个兔子，谁成想钻进了狼窝！”
男人嗓音嘶哑得变了调，眼神绝望地瞥向密林深处，“全完了！大柱和顺子全被咬死了！后面……后面还有十几只啊！”
杨兵心底一沉。
这年代生态保护得太好，深山里的野兽根本不怕人。
如果再来十几只，一旦被围困在树上，耗也能把他们活活冻死在这山里。
不能拖！
杨兵探出身子，枪口再次对准下方正在啃食同伴尸体的狼群。
又是几记精准的点射。
狂暴的动能瞬间掀飞了另外三头野狼的天灵盖，滚烫的狼血将雪地染得触目惊心。
剩下的几头野狼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它们呜咽着停下脚步，眸子里闪烁着忌惮，盯着树上那个少年。
头狼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剩下的狼群迅速退入灌木丛中，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片林子再次陷入安静，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杨兵端着枪警戒了足足两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后，这才纵身跃下红松，双脚稳稳踩在被鲜血浸透的地面上。
隔壁树上的中年男人手脚并用地滑了下来。
刚一落地，双腿直接一软，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大恩人！活菩萨啊！”男人不顾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砰砰就是两个响头，抬起满是泥污的脸，眼眶通红，“我叫周老六，周家村的！今天要是没您，我这百十斤肉就全交代在这儿了！以后恩人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
杨兵快步走上前，一把拉起男人的胳膊。
“行了，赶紧起来，这地方血腥味太重，马上会有别的野兽过来。”
杨兵走到狼尸堆前，挑了两头体型最大、皮毛最完整的野狼，双手抓住后腿，直接扛在肩上。
转身看着还有些发愣的周老六，扬了扬下巴。
“自己扛一只，走。”
周老六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地的狼尸，眼神里闪过挣扎。
他局促地搓着大手，脸上涨得通红。
“恩人……我……我有个不情之请。”周老六扑通一下又跪了下去，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我知道这太贪心，可村里的大伙儿都快饿死绝了，连树皮都啃干净了……您能不能……让我多抗一只回去？就当我周老六欠您一条命！”
杨兵看着男人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脑海中不由闪过水云村那些皮包骨头的灾民。
这该死的年头，谁不是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杨兵微微点了点头。
“拿两只，自己扛得动就行。”
“哎！哎！谢谢恩人！您大恩大德啊！”周老六激动得语无伦次，连滚带爬地冲向狼尸，也不嫌弃满身的血污，咬着后槽牙将两头死狼硬生生绑在一起，扛到了自己那瘦削的肩膀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归途。
走出约莫两三里地，杨兵停下脚步，掂了掂肩上的重担。
“到你们村子还有多远的路？”
周老六喘着粗气，原本灰暗的脸色因为负重憋得紫红，他艰难地抬起头辨认了一下山头。
“还得走上半天，过了前面那道大梁就快了。”
杨兵微微眯起眼睛。
留在后面的那几只狼尸如果不管，太暴殄天物，更何况空间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杨兵把肩上的两头野狼往雪地上一扔。
“坏了，我打猎的刀落在刚才树下了。”杨兵皱着眉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把手枪，直接拍在周老六怀里，“这枪给你防身，里面有八发子弹。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找东西，随后赶上来。”
周老六捧着那把铁疙瘩，眼睛瞪得浑圆，连连摆手。
“这哪成！恩人，林子里太危险，我陪您回去！”
“带着肉走不快，你在这等着，这是命令。”杨兵语气生硬，目光硬生生把周老六剩下的话逼回了肚子里。
周老六只能咬牙点头，攥着手枪，守着狼尸静静的等待着杨兵的归来。
而杨兵立刻转身，顺着来时的脚印狂奔。
十几分钟后，那片空地再次出现在眼前。
剩下的七只残破狼尸还摆在那里。
杨兵快步上前，手依次拂过凝结的暗红冰块。
意念一动，眼前的空地瞬间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红褐色地面。
搞定。
杨兵原路返回。
当他顺着脚印追上周老六时，这汉子正坐在一截枯木上，用不知从哪薅来的草根，呲牙咧嘴地往肩膀的伤口上糊。
杨兵刻意放慢脚步，在风口处站了几分钟，直到看见周老六咬着牙用破布条把伤口勒住，这才走了过去。
“走。”杨兵重新扛起自己的两头狼，把手枪收了回来。
山路崎岖，两个人的体力都在这超负荷的重压下迅速流失。
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异常沉重，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此起彼伏。
肩膀早就被压得没了知觉，棉袄被狼血黏在后背上。
即便累得眼前阵阵发黑，周老六那双手依然抠住狼腿，连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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