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喃喃道:“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回到车内,沈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来福把头搭在她腿上,轻轻哼唧着。
元宝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她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她的脸颊。
“我没事。”沈歌睁开眼睛,笑着摸了摸元宝的头,“真的。”
元宝“喵”了一声,难得没有躲开。
包包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朝着一开始约定的汇合点开去。
夕阳把整条公路染成金色,面包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来福,元宝,包包。”
“嗯?”
“有你们在,真好。”
来福汪汪叫了两声,元宝打了个哈欠,包包的车灯闪了闪。
沈歌笑了,笑声清脆,像很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只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了。
面包车在金色的夕阳下驶出很远,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那些蠕动的黑点,沈歌才缓缓将车速降下来。
“来福,你刚才吃了那么多虫子,肚子不难受吧?”她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后座舔爪子的来福。
来福抬起头,响亮地“汪”了一声,表示自己好得很,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元宝从她肩上跳回副驾驶,团成一个毛球,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座椅,似乎在说:别管那条傻狗了,饿不死它。
沈歌笑了笑,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扔给来福,另一半自己慢慢啃着。
车子开得平稳,引擎声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呼吸。
“包包,辛苦你了。”她拍了拍方向盘。
车内的温度悄悄升高了一度,这是包包回应她的方式。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服务区。沈歌远远就看见一架小型飞行器停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人影。
袁长红。
她将车停在飞行器旁边,跳下来,发现袁长红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袁大哥。”沈歌打了声招呼,语气轻松一如之前。
袁长红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沈歌,你……刚才那几个人,你把他们……”
“没死。”沈歌知道他想问什么,“不过以后大概站不起来了。”
袁长红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飞机上看得很清楚。你那一刀抵在他喉咙上的时候,我以为你会……”
“会杀了他?”沈歌接过话,靠着车门,双手插兜,“袁大哥,那种渣滓,不值得我脏了自己的手。”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而且,让他活着,却永远站不起来,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您说呢?”
袁长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的。”沈歌笑了笑,“袁大哥,你不也变了吗?”
袁长红被她说得一愣,随即苦笑:“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沈歌从车里取出一罐啤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囤在包包的储物箱里的——递给袁长红一罐,自己打开一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袁长红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小歌,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
沈歌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你妈妈当年也是这样。”袁长红的目光变得悠远,“为了保护你,什么都肯做。她走得早,没来得及看你长大,但如果她能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骄傲。”
夜风吹过废墟,带来一丝凉意。
沈歌仰头将罐子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罐子捏扁,随手扔进车里的垃圾袋。
“袁大哥,谢谢您。”
“谢我什么?”
“自然是谢谢袁大哥当年照顾我,也谢谢你现在依然在”沈歌认真地看着他,“在这个操蛋的游戏里,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
袁长红眼眶微红,但很快别过脸去,假装被啤酒呛到,咳了两声。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他摆摆手,“对了,你刚才干掉那个渣滓,有没有从他身上摸到什么好东西?”
沈歌一愣,随即失笑:“忘了。”
她刚才走得干脆,只顾着碾人,压根没想起来搜刮战利品。
袁长红有点遗憾“那种级别的能力者,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沈歌倒是不怎么在意:“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来路的东西。我自己攒的够用了。”
来福从车里探出脑袋,冲着袁长红“汪汪”叫了两声。
袁长红吓了一跳:“来福怎么比之前又大了一圈?”
“它什么都吃,可不长得快。”沈歌无奈地揉了揉来福的耳朵,“就是不知道吃坏了没有。”
来福得意地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那猫呢?”袁长红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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