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来一看,是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石印章,印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归”字,边缘打磨得圆润温厚,像是被人长久握在掌心摩挲过的。印章底部沁着淡淡的油脂光泽,触手生温。
“这是什么?”沈歌将印章托在掌心,那“归”字在日光下泛出极浅的金色光晕,和归途符激活时的光芒如出一辙。
元宝凑过来嗅了嗅,猫须微微颤动:“和归途符同源的气息……但更沉更厚。这不是归途符的一部分,倒像是另一个符文的配印。”她抬头看沈歌,“你试试把它和完整的归途符放在一起。”
沈歌立刻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拼合好的淡银色符箓,小心翼翼将青石印章搁在符面中央。两者接触的瞬间,符面上那些细密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顺着符纸边缘延伸出一圈圈新的纹络,最终在右上角凝成一个小巧的“归”字标记,印章本身的纹路却慢慢暗了下去,恢复了普通石头的模样。
“归途符吸收了印章里的东西。”元宝仔细打量着改变后的符箓,“现在这张符纸里多了些东西……像是坐标,或者是锚点,我之前没见过这种结构,但感觉上——这张符不再仅仅是一张单程票了。”
沈歌心跳快了几分:“你的意思是,它现在可以……来回?”
元宝晃了晃尾巴:“不确定,但多了这层东西,归途符承载的就不再是单纯‘穿过一次就失效’的力量。至少你带上它回现实后,它仍然能感应到这片游戏世界的方位。”她想了想,“说不定这就是双向信物的雏形——虽然还不是完整可用的,但方向对了。”
沈歌小心将符纸和印章都收好,心情复杂又明亮。她正想说什么,岸上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者从河道拐弯处的柳丛后走出来,肩上扛着一根竹扁担,扁担两头各挂一只半旧木桶。他走到船边,看了一眼船头的元宝,又看了看岸上的沈歌,笑了笑,声音沙哑却和气:“小客官是来渡河的?”
沈歌没急着答话,打量了老者几眼。他约莫六十来岁模样,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明,像这河面一样深不见底,却又毫无波澜。身上穿着极普通的老式衣褂,脚下踩一双草鞋,浑身看不出任何灵力波动或者邪祟之气,整个人的气息温温和和的,像村里晒了一整天太阳的老柳树。
“老伯,这渡口……怎么称呼?”沈歌礼貌地问。
“这里的人都叫我渡伯。”老者放下扁担,将两只木桶提到岸边,蹲下身舀河水,动作慢悠悠的,“渡口就是渡口,过了河就是下一片地界,不过河的话,往东走也有路,就是绕了些。”他回头看了沈歌一眼,“小客官面生,头一回到这儿吧。”
沈歌点点头,见渡伯没有恶意,便坦诚道:“我从上游过来的,沿着溪流一路往下走,看到了路牌就过来了。渡伯,这条河对面……是什么地方?”
渡伯将木桶装满水,拿一块布盖住桶口,慢慢站起来,用竹篙拨了拨船头的红布条:“对面啊,是一片老林子,林子深处有几户人家,再往外走就是荒野了,没什么特别的。”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小客官刚刚在船上找到的那枚印章,倒不是河对面会有的东西。”
沈歌心里一紧,余光瞥见元宝已经悄然蹲在船舷边,尾巴绷直,随时准备动作。
渡伯像是没察觉到她们戒备一般,自顾自地把两只木桶搬上船尾,拍了拍手上的水:“那印章是我二十年前放在船底的。当时有个年轻女人路过这里,托我保管一样东西,说将来会有个年轻姑娘来取。她放下印章就走了,往河对岸去的,之后再没见过。”
沈歌的心猛地揪起来。二十年前,年轻女人,托付印章……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母亲站在同样的渡口,将青石印章沉入船底的水中,对这位渡伯说,将来会有人来取。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她声音有点紧。
渡伯微微眯眼,像是在回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衣裳上绣着几朵浅色的花,说话很温和,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渡口,像是舍不得。”他摇头笑了笑,“她说的话我只记住了一句:印章留给后来的人,渡口永远不收渡钱。”
沈歌眼眶发热,用力攥紧了掌心的青石印章,指节抵着那个温润的“归”字,仿佛隔着二十年光阴握住了母亲的手。
“她是我母亲。”沈歌低声说。
渡伯看了她片刻,那双清明的眼底浮起一点淡淡的感慨:“难怪。怪不得你身上有她留下的气息,我开始还当是错觉。”他朝她招招手,“姑娘,上船吧,我渡你过去。”
沈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她把印章仔细收好,转身对岸边安静停着的包包说:“包包,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车头大灯缓缓亮了一下,像是答应。
来福却不肯留在岸上,绕着她腿边转了两圈,仰头叫了一声,眼神执拗。沈歌只好弯腰拍拍它脑袋:“好,你也去。”她又看向肩头的元宝,“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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