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棺。
秦婉柔她娘的坟,也是空的?
唐初南这回是真的惊到了。连晏子屿的手指都动了一下。
秦远山的夫人,下葬十几年,坟里是空的。
“秦婉柔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口空棺。”皇帝冷笑,“你们说,秦远山把东西藏哪了?”
大殿里极静。
唐初南脑子里飞快过线索。
祠堂空的。老宅空的。地宫没有。亡妻坟是空的。
秦远山这个人,到底把东西留在哪。
“皇上抓秦婉柔,其实是做给天下人看,顺便做给我们看。”晏子屿开口,“你想让我们替你找。”
“你们找得到,朕就放人。”皇帝转身走回龙椅,“找不到,秦婉柔这辈子就在刑部大牢里待着。成王也救不了她。”
赤裸裸的威胁。
用秦婉柔的命,逼他们去找遗诏。
找到了,皇帝安心。
找不到,秦婉柔死。如果宁安王府插手劫狱,那就是造反,皇帝正好名正言顺削权。
皇帝这算盘打得比太皇太后还响。
晏子屿看着龙椅上的人。
“三天。”晏子屿说。
皇帝挑眉。
“三天之内,把东西给皇上。”晏子屿语气极平,“这三天,刑部要是动她一根头发,本王把刑部大堂拆了。”
皇帝笑了。
“宁安王快人快语。朕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退出崇文殿。
宫外。
唐初南翻身上马。晏子屿跟上。
“去哪。”晏子屿问。
“刑部。”
“不是说三天?”
“去看看那口空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刑部停尸房。
唐初南递了宁安王的牌子,牢头不敢拦,战战兢兢把他们领进去。
城南挖出来的棺木就放在院子里。
泥土还没干透。
唐初南走过去,探头往里看。
里头只有几件腐烂的衣服,没有尸骨。
“衣冠冢?”晏子屿问。
“不像。”唐初南戴上手套,在烂衣服底下摸了一把。
摸出一块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青灰色的砖块,边缘平整。
“城砖。”唐初南把砖头拿出来掂了掂。
晏子屿凑近看。“京城城墙的砖。”
城砖为什么会放在棺材里压着衣服?
秦婉柔她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查过卷宗没有。”晏子屿问牢头。
牢头赶紧弯腰,“查过查过。秦夫人当年是生病没的。秦远山亲自下葬。当时排场不小。”
生病。
唐初南把城砖扔回棺材里。拍了拍手。
“秦婉柔关在哪。”
“天字号牢房。”
“带路。”
天字牢里阴暗潮湿。
秦婉柔坐在草垛上。头发乱了,手腕上带着镣铐,但身上没伤。
刑部还没来得及动手。
看见唐初南,她抬起头。
“他们说我挖了我娘的坟。”秦婉柔声音沙哑。
“我知道不是你。”唐初南在栅栏外蹲下,“你娘的坟是空的。你早知道吗?”
秦婉柔愣住。
震惊做不了假。
“空的?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爹把娘的棺木下葬。”
“里头只有衣服和一块城砖。”晏子屿在后头说。
秦婉柔双手抓紧铁栅栏。“城砖?”
“你想起什么了。”唐初南盯着她的眼睛。
秦婉柔嘴唇发白。
“我娘……”她顿了很久,“我娘不是病死的。”
唐初南没催她。
“我七岁那年,上元节。我娘带我去看灯。遇到流民闹事。”秦婉柔声音发抖,“她为了护我,被流民挤下城墙。后来官府收敛的时候,人已经砸得没法看了。”
城墙。城砖。
“秦远山把城砖放进棺材里。那尸体呢。”唐初南问。
秦婉柔摇头。“我不知道。爹说娘在棺材里。我没见过尸体。”
晏子屿皱眉。
秦远山没把尸体放进棺材。那尸体去哪了。
遗诏又在哪。
唐初南站起来。
“你爹最不舍得丢的地方。不是城南。”
“那是哪。”秦婉柔问。
唐初南看着牢房墙上的小窗。外头的光照进来,里头灰尘乱舞。
“你娘是怎么掉下城墙的。”
“上元节,宣武门。”
唐初南转身就走。
“看好她。谁敢动刑,拿你是问。”晏子屿警告牢头,跟了出去。
出了刑部。
两人上马。
“去宣武门?”晏子屿问。
“去宣武门。”唐初南拽紧缰绳。
秦远山心思重得能把自己绕死。
他恨流民,也恨导致流民出现的先皇。
先皇登基初年,连年征战,北境不稳,流民涌入京城。
秦远山的夫人死在宣武门下。
他把最致命的遗诏,和亡妻的骨血,藏在同一个地方。
宣武门是京城正南门。
人来人往,每天十几万人踩着过去。
最喧嚣的地方,最安全。
马到宣武门。
城门高耸。青石砖斑驳。
守城门的士兵见宁安王来了,纷纷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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