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啪嗒啪嗒拍门的声音。
唐初南披着外衣拉开门,就见乐安穿得整整齐齐,小手里还抓着个拨浪鼓,仰着脑袋看她。
“怎么起这么早。”唐初南揉了揉眼睛。
“下雨了,府医说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他不跟我下棋了,把我赶出来了。”乐安撇着嘴,一脸委屈。
唐初南扑哧一声笑了,弯腰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蛋,“那你在屋里玩,别乱跑。”
“哦。”乐安往屋里探了探脑袋,“爹呢?”
“书房。”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水花,一路跑进来。
陈铮。
他连蓑衣都没穿,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脸色白得发青。
“王妃!王爷在里面吗?”
唐初南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出大事了。
“在书房,跟我来。”
她牵着乐安,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晏子屿已经坐在书案后了,面前摊着几卷陈旧的卷宗。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出什么事了。”
陈铮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雨水在地上瞬间汪成一滩。
“王爷……周宴清,找到了。”
晏子屿猛地站了起来,“人呢。”
“没见着人,只找到了这个。”
陈铮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头,是一把折扇。
就是前几天,周宴清在茶馆见唐初南时,手里拿的那把空白折扇。
可现在,扇面不再是空白的了。
上面用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
【逃】
血写的字。
已经干涸发黑,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唐初南把乐安往身后拉了拉,挡住他的视线,皱眉看着那把扇子,“在哪找到的?”
“成王府后巷的枯井旁边。”陈铮咽了口唾沫,“我们的人顺着这把扇子往下查,发现枯井底下的土是新翻的。挖开一看……”
他停住了,似乎在犹豫怎么开口。
“挖到了什么,说。”晏子屿声音极冷。
“挖到了一具尸体。”陈铮低着头,“不是周宴清。是……是大理寺昨天本来要传唤的那个宫里的证人。”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唐初南心头狠狠一震。
宫里的证人死了。
而且死在成王府后巷的枯井里!
周宴清的血扇也丢在旁边,写着一个“逃”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子屿绕过书案,走到陈铮面前,“那证人,是被灭口的?”
“是。一刀割喉。”陈铮咬着牙,“但奇怪的是,尸体身上有一封信。是用黄绸子包着的,上头……盖着太皇太后的私印。”
太皇太后!
唐初南和晏子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局势失控了。
昨晚,皇帝在崇文殿连夜提审成王。
同一时间,太皇太后派人去城南废弃宅子,给唐初南送来了匣子和玉佩。
而就在这个雨夜,宫里的关键证人被杀,尸体上还明晃晃地留着太皇太后的印记。
这绝不可能是太皇太后自己干的。
哪有杀人灭口还主动留下自己印章的?这是栽赃!
“成王那边什么反应。”唐初南立刻问。
“成王……”陈铮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成王疯了。”
“疯了?”
“昨晚在崇文殿,皇上审到后半夜,成王突然大喊大叫,说先皇的遗诏根本不是留给皇上的,是留给宁安王府的!然后他拔了侍卫的刀,当着皇上的面,把自己的一只耳朵削了下来!”
唐初南倒吸一口凉气。
成王这个一辈子唯唯诺诺、遇事就缩的废物,居然敢在崇文殿当众削耳?还把宁安王府扯下了水!
“皇帝什么态度。”晏子屿脸色铁青。
“皇上大怒,当场把成王下了诏狱。然后……”陈铮抬起头,声音发颤,“就在半个时辰前,宫里传出旨意。皇上说,成王供出宁安王府涉嫌窝藏先皇遗诏,图谋不轨。”
“大理寺的人,已经把咱们宁安王府围了!”
轰隆——
窗外猛地炸开一声惊雷,震得窗棂都在发抖。
乐安吓得一把抱住唐初南的腿,小脸煞白。
唐初南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抬头看向晏子屿。
“皇帝这是借力打力,顺水推舟。”她声音出奇地冷静,“证人死了,线索断了,他就干脆借着成王的疯言疯语,把矛头直接对准我们。不管我们有没有遗诏,先把宁安王府封死再说。”
“还有太皇太后。”晏子屿冷笑了一声,“尸体上的私印,是皇帝放的。他要一箭双雕,同时把太皇太后和我们都按死在这个案子里。”
“王爷,现在怎么办?”陈铮急得直冒汗,“大理寺带队的是韩侍郎!他手里拿着圣旨,说要进府搜查!”
韩侍郎。
那个两头走线、暗中跟成王府勾结的韩侍郎。皇帝居然派他来搜宁安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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