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变了。”宋瑶抽手,动作坚决。她指向西方,腕上紫光与天边晚霞诡异地交融,“‘提取者’回收的是原始数据,但安东尼奥带来的,是迭代版本。如果海底文明要的是纯净算法,那西方世界这颗‘火种’,或许是我们唯一能反击的武器,混乱、变异、不可控的人类文明结晶。”
安东尼奥茫然眨眼,显然只听懂只言片语。他弯腰翻找箱子,掏出个玻璃瓶,里头漂浮着某种植物胚胎,根须纠缠成数字“8”的形状。
“还有这个!采自亚马逊雨林深处,当地土着称它为‘记忆之花’。饮用其汁液,可预见未来三日海况。我的船队靠它避开三次飓风。”
宋瑶接过玻璃瓶。胚胎在液体中旋转,根须舒展,竟与她腕上图案脉络完全吻合。系统界面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行字符强行刷入视网膜,【检测到分支火种,是否建立链接?】
她仰头,灌下大半瓶海水漱口才压下喉头腥甜。“陆行舟,收拾行李。”
“去哪?”
“日落之处。”宋瑶将玻璃瓶抛回安东尼奥手中,后者手忙脚乱接住,“但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她逼近传教士,鼻尖几乎抵上对方高耸鼻梁,“你故乡图书馆里,关于‘东方食疗’的最早记载,绘于何时?”
安东尼奥被气势所慑,后退半步。“大航海时代初期,约莫六十年前。”
六十年。宋瑶计算时间。那正是她穿越/诞生/系统激活的节点?知识传播速度远超物理航行,仿佛有人/某物在高维空间投下诱饵,等待全球收网。
腕上图案渐渐平息,紫光隐没,恢复幽蓝。但某种更宏大的联系已建立,她能感觉到,在 miles之外,西方大陆的某个图书馆、某座火山、某片雨林里,与她体内同源的“东西”正在苏醒,等待交汇。
“明天日出,带我去看看你的船。”宋瑶转身,披风扬起一角,扫过安东尼奥惊愕的面庞,“如果你敢在航程里耍花样,我会把你喂给比‘提取者’更古老的存在,比如,我养的那些看起来无害实则能绞碎钢铁的海藻。”
安东尼奥恭敬躬身,眼底却闪过猎人见猎物般的精光。他不知道,在他观察宋瑶时,陆行舟的刀始终贴着他的后颈,距离皮肤仅半指宽。
夜风再起。宋瑶独自立于塔顶。西方海平线处,云层堆积成墙,隐约泛着与提取者水墙类似的金属光泽,却更浑浊,更混乱,更……生机勃勃。
系统图标持续闪烁,像某种古老灯塔,在全球黑暗海域中,终于接收到远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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