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舟的脑瓜子转得多快,回来后立刻就去海边找江楼去了。
“江楼叔,你在干啥呢。”
乘舟笑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江楼看着就挺喜欢这孩子的。
“我正帮着咱昭安号的修甲板呢,就差几块板子的事了,今后咱昭途岛就有两艘海船了,明儿叔带你出海捕鱼去咋样?”
乘舟招了招手:“江楼叔,你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江楼奇怪地放下手里的板子,同身边的人嘱咐了两句,就下了船,来到乘舟身边。
只见乘舟伏在江楼的耳边上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江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不怕……”
乘舟一把捂住江楼的嘴。
“我不怕!”
江楼一把将乘舟的小手拽开,两眼一瞪:“我怕!”
随后转身就要跑。
乘舟急得小跑两步才跟上:“江楼叔,你还算不算我娘的左膀右臂了!想不想做她的心腹了,你瞅瞅你现在跟虫三叔比起来,差多大了!”
江楼脚步一顿,这小兔崽子,转挑人肺管子戳。
这真是他的软肋。
当初他和虫三算是好兄弟,但这虫三怎么说也是跟着江家混的,正经说起来是大哥的手下。
现在呢,就连大哥都说如今的虫三已经不是他能指挥得动的了。
虫三也忙得前后脚不着地,每次看到他,都是在施茵的身边。
反观自己呢,明明这施娘子是先找的大哥合作的,现在倒好,整个昭途岛的二把手却有点像虫三的意思。
江嵩确实有点不服气。
他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乘舟说道:“那我更要是听你娘的话了,要是我敢自作主张,她还不得劈了我!到时候别说是左膀右臂了,估计能直接剁成馅了。”
乘舟看着他停了脚步,就知道最起码有了一成希望了。
“江楼叔,虫三叔为啥这么被我娘重视,还不是很多事都不用我娘多说他就猜到我娘的想法,我娘说一,虫三叔就能直接做到十。
现在我娘和虫三叔都被困住了,这会便是谁能献上张良计,谁才显出真本事来的。”
江楼皱眉,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张良计是啥?”
乘舟一噎,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么?
“江楼叔,张良是汉朝初年最厉害的谋士,你想不想当我娘身边最厉害的谋士?”
哦,最厉害的谋士!江楼心动了!
乘舟看着江楼的神情,嗯,两成了。
“江楼叔,这样吧,你先别管我,最起码先把我刚刚给你说的这条法子跟我娘说了,至于我这边,我自己劝她,怎么样?”
嗯,江楼笑了:“这成啊,你可是你娘的命根子,我可不敢背着她带你南下。”
乘舟又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另一边,施茵越发焦躁。
尽管施茵知道,施家即便是到了渡口也不会立刻过河的。肯定都等在那儿排着号,没个十天半月是不会渡江的。
淮水河是整个晋朝的最为关键之处。
从前些年开始北方的战乱使得百姓陆陆续续的南下,然而,这时的南下可不是说付了船费就能走得了的。
各种过所和籍贯都查验了还不成,必须要有保状。
保状,不是谁都能拿到手的。有了保状才能安稳渡河。
但流民又有几个能拿到保状的?
于是就有很多人连夜偷渡。
而偷渡,便牵扯了能下河道的路,你铲条路,他挖个洞的,这堤岸久而久之就损毁得越来越严重,那会的官府也无力修缮河堤。
就发生了好几次的毁堤倒灌的事,又连着蝗灾和战乱。
淮水河两岸,彻底乱了。
各方豪强顺势兼并土地的现象越发严重,强行霸占沿岸各处河堤。
再随着北方的局势越发严峻,南下的人越来越多。
渐渐地就形成了一套在官府之外的程序。
首先是世家的举族南迁,这种是最顺利的,依附其士族的部曲、佃客集中备案,凭着士族的文书,给沿岸各族豪强打招呼,暗地里再给点好处,就这么直接放行了。
而普通百姓则需要集中联保,由十里八乡凑够了人,再出具逃难文书,缴纳钱粮后,再给各地豪绅些好处,也能放行。
剩余的没有籍贯、无保人,亦无过所的,便只能继续冒险偷渡,或者在那儿寻个大族依附做佃客。
看似有序,但实际上在今年北部彻底沦陷后,这套程序也乱了起来。
世家大族的部曲,佃客的名册就这些梳理起来没十天八日哪能确认完?
还要抽空再和隔壁的豪强打一仗,再修整一番。抽空再去抓点没有籍贯无保人的流民充军或作屯田苦役。
这一通忙活又能有几个人核验人数?
还有那些普通百姓,大多是一个乡一起南下的,人数凑不足就蹲守在城外等着凑齐这十里八乡的人。
这一下来,整个淮河口岸乱七八糟,即便是施家算是个世家大族,但也不是像羊氏这种顶级门阀,只能在这些人堆里头慢慢排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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