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父回过神,望着长子一声长叹:“我想起你长姐昔日所言,如今只觉悔不当初。”
施厉自然清楚那段往事。
当年长姐身上穿着自己缝制的长裤,一边在院中奔逃,一边回头顶撞父亲的模样,至今历历在目。
如今想来,长姐当年的话,何尝不是一条保全苍生的出路?
司马氏根基早已腐朽溃烂,死守这摇摇欲坠的王朝,又有何意义?
长姐啊……
施厉从小就觉得长姐其实比父亲要有远见。
小时候父亲一心督促他和弟弟苦读诗书,长姐却反复叮嘱他们勤练武艺。
虽然年幼时,他们兄弟二人总会因为偷懒,挨长姐一顿胖揍。
但如今看来,要不是被长姐揍出来的这身武艺,他们施家早在路上死光了。
“您要是听长姐的,别让她嫁人,留在家中,咱也不是养不起她。如今她也不用被李家拖累去了那黑山岛。”
施厉对这点,一直都是埋怨施父的。
当年父亲就是以母亲与自己的性命相逼,硬生生将长姐送上的花轿。
说到底,父亲当真如长姐所言,太过迂腐。
施父闻言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北方。
茵儿啊……
“老爷不好了!流民发生暴动,已经朝着咱们这边冲过来了!”一名仆从惊慌失措地呼喊骤然打断父子二人的思绪。
施厉当即握着手中的长矛,转身而去。
“赶紧让儿媳带着孩子们到最里边!”施父立刻高声传令,让人将所有妇孺围在里圈。
自己则也握着长剑,望向圈外一众饿得双目赤红的流民——这次,怕是不能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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