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站在一楼大堂中央，银蓝色光团在面前悬停，系统的提示还挂在脑子里——“是否将本次签到奖励替换为定向召唤？”
她想了三秒。
“否。”
光团的旋转频率没变，系统默认接受了指令，银蓝色的签到奖励缩回虚空待命，进入保留状态。
战渊在门口没催她，但他已经在路线上做了判断。
“西南1.2公里，过废水处理厂再往西，是外围墙的排水渠段，防线薄弱区。”
“带什么？”林晚宁从厨房端出一个保温锅。
“白粥？”
“不全是，掺了一点点异兽骨粉，浓度极低的那种，给极度饥饿的生物吃太营养的东西会出事。”
她说着用布条把锅捆在板车上。
夜幽的暗影在前方铺开，做实时地形扫描，疾风被留在了店里，他不适合这种需要安静的任务。
出了C区大门，雪下得更密了，板车轧着冻硬的泥路，吱呀吱呀。
三个人一车，谁都没说话，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转瞬消散。
二十分钟后到了废水处理厂外围。
再往西走八百米，围墙到头了，基地的防线在这一段靠的是两排铁丝网和一道三米高的钢筋混凝土墙，混凝土开了好几道裂缝，铁丝网锈断了一截，虫潮的时候应该受过冲击但没人来修。
排水渠在墙根底下，干涸的明渠，宽两米，深一米半，渠壁是预制板铺的，接缝处长满了冻死的变异杂草，渠道沿着围墙延伸了很远，消失在黑暗里。
夜幽的暗影铺进渠底，前探了一百米。
“找到了。”
他的声音从影子里传上来，方位偏南，大约七十米。
林晚宁提着锅走到渠沿，战渊先跳了下去，落地没声音，然后伸手，她抱着锅跳下来，鞋底踩在冻硬的渠底淤泥上打了个滑，战渊稳住了她的胳膊。
“多重？”
“锅加粥六斤左右。”
“我问的包括你。”
“……没必要知道这个。”
往南走了七十米。
渠壁上一块预制板脱落了，后面是个不大的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刨出来的，半个人高，深度目测不到一米。
空洞里缩着一团东西。
灰色的，毛不长但脏得结成了块，体型比疾风的狼形态小三分之一，蜷到了极限，脊椎骨一根一根顶在皮下，肋骨的轮廓在呼吸间起伏。
林晚宁的脚步停了。
它的鼻尖在抖，很害怕的那种抖。
她蹲下来，距离空洞入口两米，不往前了。
战渊也停了，退到她身后三步，压制住了所有气息。
灰色毛团在空洞最深处紧紧贴着壁面，有一只眼睛从脏污的毛里露出来，浑浊的，瞳孔放大，直直盯着她。
林晚宁打开保温锅。
粥还是热的，白气升上来，带着极淡的骨汤鲜味，在零下十几度的夜里，这股暖气扩散得很快。
灰色毛团的鼻尖抖得更厉害了。
“不急。”
林晚宁把锅放在地上，自己退了半步，蹲在渠壁另一侧。
等安静了三分钟后。
灰色毛团没有动，但它的视线从林晚宁身上移到了锅上，又移回来，反复了好几次。
第四分钟的时候，它的前爪从身体下面伸出来了一截。
爪垫磨损得不成样子，有两个指甲断了，创口上结着黑色的干痂，看起来是很久以前的伤了。
第六分钟，它从空洞里爬出来了半个身子。
灰色短毛，竖着的鬃毛从颈背一直延伸到尾根，但鬃毛大面积脱落了，留下成片的疤痕和结痂，四肢细得不正常，肌肉严重萎缩，走路的时候后腿拖了一下，左后腿的膝关节肿大变形，旧伤。
它凑近了锅，低下头。
嗅了一口。
然后它的整个身体猛地弹开，贴着渠壁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极碎的呜咽，还在害怕，只是这次，它居然在害怕骨汤的味道。
林晚宁反应过来了，骨汤用的是异兽骨架，对一只从兽灵大陆逃来的同类来说，这个味道可能代表“同族的死亡”。
“换一下吧。”她小声跟战渊说。
战渊懂了，从板车上拿下来今天早上剩的那半碗纯白粥，没加任何异兽成分的，只有变异稻米和水。
林晚宁把骨汤锅收走，换上白粥碗。
灰鬃犬盯着碗看了好一会儿。
这次它没有退缩。
它一步一步挪过来，速度极慢，每走一步都会停下来确认人类没有动，走到碗边的时候，它先用鼻尖碰了碰碗沿，碗不烫，粥温了。
然后它吃了，用舌头伸出来卷了一口粥，含在嘴里很久才咽下去，咽的时候喉咙发出了咔哒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吃完一口它停了，过了十几秒才卷第二口。
林晚宁没有催它。
碗不大，粥已经不多了，吃到第七口的时候碗见底了，灰鬃犬把碗底舔了个精光，舌头在瓷面上刮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她。
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点东西，是一种“你没有伤害我”的确认。
“明天还有。”林晚宁说。
她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人话，渊尘和战渊他们作为签到兽灵与生俱来就有语言能力，但一只野生的兽灵大陆逃亡者未必具备这个条件。
灰鬃犬看了她最后一眼，退回了空洞里。
蜷起来，鬃毛朝外，用脊背对着洞口。
防御姿态，但没有竖毛。
林晚宁站起来，把碗收走，走了几步回头，“夜幽，你能在排水渠入口处做个标记吗？只有我们能认的那种。”
“已经做了，暗影印记，三十米外不可见。”
三个人走回去的路上，战渊扛着板车的绳子走在前面。
“它身上没有虫族气息。”他说。
“你确认？”
“确认，兽灵能量纯净，但非常微弱，大概只剩全盛时期的一成。”
渊尘说那只灰鬃犬是六级，一成就是零点六级的战斗力，林晚宁同情心泛滥，这和一只普通的流浪狗几乎差不多了。
林晚宁在帆布包里摸出小本子，借着路灯写了几笔：排水渠七十米处，灰鬃犬，野生兽灵，极度营养不良，左后腿旧伤，怕骨汤味，能吃白粥，明天再去喂一次。
回到C区火锅店，凌空从屋顶飞下来，“有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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