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别吃，让它待着。”
“待多久。”
“一直待着。”
吞吞点头，转过去，把背对着她。
林晚宁把那团东西按进缺口，没有阻力，手指没有碰到边缘，那团东西自己进去了，然后停在那儿，缺口还在。
林晚宁抬头看薛宁，“进去了，但没补上。”
“因为它还没有名字。”薛宁的耳朵竖起来，“姐姐，现在念。”
林晚宁看着吞吞的背，她要给这块东西起个名字，名字一念出来，那个小偷会听见，会知道她会念名字，会知道她的手段，她只有一次机会。
她的手指在本子上顶了一下。
食品科学里，包埋技术要选壁材，壁材的第一要求不是强度，是不参与反应——它不能和芯材起作用，也不能和外界起作用。
她需要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不能有意义。有意义的名字会被吃掉，因为概念可以被吞。
那就起一个不是概念的名字。
林晚宁开口。
“十九。”
吞吞的背抖了一下。
那团灰色的东西定住了，它不再换颜色，也不再动，就在那儿，缺口的边缘往里收了一圈，慢慢合上。
薛宁的猫耳一下竖到最高。
“姐姐，补上了。”
“为什么。”
“因为‘十九’不是东西。”薛宁的声音里那道线在晃，“它是数，数不能被吃，数只能被算。”
圈里那团东西发出一个声音，不是话，是很短的一段杂音。
林晚宁转头看它，“你偷了吞吞百分之十九的胃，现在这百分之十九叫十九，它在他身上，不在你身上。”
那团东西又发出一段杂音。
蛛翎忽然说话了，“姐姐，它的线在抖。”
“哪根。”
“它自己接上来那根。”蛛翎抬起手，红瞳缩着，“它想把线接到吞吞身上，它想认吞吞当来源。”
“剪。”
“现在剪不了，它这根线是接在‘二十六’上面的，不是接在姐姐身上，我剪它，会剪到基地的兽灵人数。”
林晚宁停住，她慢慢把本子拿出来，翻到那一页。
二十六个名字，她一个一个数过的，它把自己接在那个数上面，剪那根线，等于剪掉二十六里面的一个，剪掉哪一个，不确定。
她盯着这页看了三秒，然后她抬头，“时昼。”
灰长衫的人走过来，“主君。”
“我半小时前点过一次名。”
“是。”
“那次点名的时间，你能标记吗？”
时昼的表转了半圈，“可以，三十四分钟前，接待平台，主君点了二十六个名字，全部有回应。”
“那时候它接上了吗？”
时昼闭了眼，“没有，它接上的时间是十一分钟前。”
林晚宁点头，“把二十六这个数，回到三十四分钟前。”
时昼的手停在表上，“主君，我不能倒转时间。”
“我不要你倒转，我要你把那个数字标在三十四分钟前那个位置。”
时昼想了很久，他的表在掌心里转了三圈，“主君的意思是，让‘二十六’这个数，归属于三十四分钟前那次点名。”
“对。”
“那十一分钟前它接上去的那根线——”
“就接在了一个已经过去的数上面，它接的不是现在，是历史。”
时昼的眼睛亮了一下，“主君，历史不能被吃。”
“对。”
“那它就悬在那儿了。”
“对。”
蓝斯在旁边抱着板子，手指飞快地记。
物资员的心理活动是这样的：主君刚才用一个数字给概念缺口起了名，又用一次旧点名把敌方的接口挂到过时记录上。
这两步都不在任何流程手册里，他板子上写的是“建议增设：数字命名法、历史锚定法”，写完他自己看了一眼，把“建议”两个字划掉了，改成“已执行”。
时昼把表按下去，圈里那团东西猛地缩了一下。
蛛翎的红瞳张开，“姐姐，它的线断了。”
“断在哪。”
“断在三十四分钟前。”蛛翎的声音有点抖，“它现在没有来源了。”
林晚宁把本子合上。
“薛宁。”
“姐姐。”
“它现在是什么。”
薛宁往前走半步，竖瞳盯着圈里。
“一个有胃、会饿、没有来源、没有名字的东西。”
“还能躲吗？”
薛宁摇头。“躲需要位置，位置需要来源。”
林晚宁点头，她转头看战渊。战渊的长矛已经横过来了。
“宁宁。”
“它一会儿会饿。”
“往哪扑。”
林晚宁看着圈里那团东西，“我。”
它扑过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玄岩的重力场先塌了，不是被撞开，是圈的直径从六米变成了零，那一段空间不在了，云蜃在旁边把尺展开，尺面上又多一道折痕。
“主君，少了两百一十立方米。”
“记下来。”
“记在哪？”
“记在账上，以后跟北方联盟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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