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站在东区废料堆上，抬头看虚空，“没烤，生的和熟的一起上的。”
造物主的声音抖了一下，“不可能。它是概念，概念不能被——”
“能，你自己做的东西，你自己没试过味道。”
虚空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那声音变了，它不再愤怒，它变得很急。
“把它吐出来。”
林晚宁转头看吞吞，吞吞打了个嗝，“吐不出来，化了。”
造物主的声音开始断。断的方式很奇怪，不是被打断，是一个词说到一半，后半个词没了。
“我的——线——你们不能——”
玄岩把怀表打开，看了一眼。
“主君，边界的漏洞数在变。”
林晚宁抬头，“变成多少。”
玄岩推了推眼镜，怀表在他掌心转了半圈，“五百三十一处，正在往下掉，五百二十，四百九十。”
“往下掉是为什么。”
“不知道，它们在自己合。”
蛛翎忽然叫了一声，“姐姐，那根线在往回缩！”
“缩到哪。”
“缩到造物主本体。”蛛翎的手在抖，“它把吞吞吃进去的东西，一起往回拉。”
林晚宁转头看吞吞，吞吞站在那儿，肚子上鼓了一块，他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
“姐姐。”
“怎么样。”
“它想从我这儿拿回去。”
“能拿吗？”
吞吞摇头，他把手按在肚子上。
“进了我这儿的，就是我的。”
他停了一下，“但是它拉得挺用力。”
林晚宁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吞吞旁边，远处虚空里，那条绿色的河流忽然亮了一下。
木槿的根系在息壤深处收缩，她按着地面抬起头，“主人，边界那边有东西在退。”
“造物主？”
“不是退。”木槿的声音很低，“是被抽走。”
林晚宁看着虚空，她突然明白了这根线是怎么运作的。
造物主放出无相吞界者去吃，吃到的东西回流给他，现在吞界者被吃了，回流方向没变，通道还在，只是这头换了人。
吞吞在这头，“吞吞。”
“嗯。”
“别松手。”
吞吞点头，他把两只手都按在肚子上，全黑的眼睛盯着虚空，“姐姐，它在给我送东西。”
“送什么。”
吞吞想了两秒，“法则，一直送。”
造物主的声音这次彻底破了，“停下！”
林晚宁抬头看着虚空，没动，“你自己接的管子，漏了别找我。”
造物主的声音还在断，“我的——法则——归——”
吞吞站在原地，两只手按着肚子，“姐姐，它还在送。”
林晚宁看着虚空，那条绿色河流在往回缩，速度很快。
“送多少了。”
吞吞想了想，“三分之一。”
战渊走过来，“宁宁，它在抽自己的血。”
林晚宁点头，她知道造物主在拉回自己放出去的东西，宇宙边界那些法则构成的河流，全是他的本源。
现在这些东西顺着供给线往回走，走到一半被吞吞截住了。
“吞吞，能不能不让它拉回去。”
吞吞低头看自己肚子，“我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黑洞瞳孔开始扩大，虚空那头，河流停住了，两头拉扯。
造物主在拉，吞吞也在吸。
林晚宁在本子上写：这是拔河。
她抬头，“玄岩，边界漏洞现在多少个。”
玄岩看了一眼怀表，“四百一十，还在掉，掉的速度，每秒两个。”
林晚宁算了一下，四百一十个，每秒两个，三分钟就能全合上。
“主君。”玄岩推了推眼镜，“边界在自我修复，造物主撕开漏洞需要持续输出，现在他的输出被切断，漏洞失去供给，宇宙本身的修复机制启动了。”
林晚宁把这条记下来，她原本以为填漏洞要填很久，现在不用了。
造物主自己把自己的路断了。
“蛛翎。”
银发少年坐在地上，手指还在发抖，“姐姐。”
“那根供给线，能剪吗？”
蛛翎抬手，透明丝线弹出去，三秒后他摇头，“不能，线太粗，我的丝缠不住。”
林晚宁转头看吞吞，吞吞的肚子又鼓了一圈，他脸上开始冒汗。
“姐姐，它拉得越来越用力了。”
“你能撑多久。”
吞吞想了很久，“不知道。”
林晚宁在本子上写：供给线双向，吞吞这头吸，造物主那头拉，谁先松手谁输。
她写完抬头，“吞吞不能松。”
战渊走过来，“我帮他。”
“怎么帮。”
战渊没说话，他走到吞吞旁边，伸手按在少年肩膀上，吞吞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他的脚在往后滑，我顶着他。”
林晚宁看着他们，战渊的手掌按在吞吞肩上，吞吞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按住肚子。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能量对抗，不是法则碰撞，这就是最原始的拔河。
谁力气大，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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