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客人虽然都离开了，但至亲们是留下了。
就连姜父都尴尬的站在原地，没有追出去。
院子里，姜梨的外家、姜家夫妻，贺家夫妻都没走，在院子里说话。
外公坐在首位，静静看着不安的姜先进，抹泪的闺女，还有着急的儿子儿媳一家子，摇摇头。
“该说的话以前说了太多遍了，既然有人不当回事，如今的画面，也别在那儿装模作样了，
今天本该是高兴的日子，因为同一个人，我们梨子都二十多岁成家了，还要反受其害，今天有件事要问问你，女婿，你当年跟我赌咒发誓林蜜蜜绝对不是你的骨肉，今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她到底跟你有没有特别关系，
没关系，若是你在外的女儿，我不会阻拦你让她认祖归宗，也省得你不能名正言顺爱护你的骨肉。”
姜先进不敢置信，自己岳父竟然怀疑他在外面乱搞。
他这么多年，只有媳妇一个！
“既然不是，那你收养她也没改姓，就代表她还是外人，亲女儿和外人你的态度却是正常人调换着来，所以我今天厚着脸皮问问你，是你精神不正常，还是对我老人家有意见，连带我的外孙女，你都看不惯呢？”
姜父咂舌，这、要他怎么回答！
说看不惯？怎么可能真的说。
说自己精神不正常？岂不是骂自己？
姜先进被逼问到脸上，嘟嘟囔囔没能吭哧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来都不是？那是你对她母亲有什么深刻的回忆久久无法忘怀？想把那份感情给她的女儿？”
“冤枉啊，岳父，我连那地儿都没去过。”
“那是她爹……”
姜先进傻眼了，不是，老人家，您老多大了，跟我搁这儿说什么洋话呢！
他是正常人！
老人家也想不出其他了，既然都不是这些，那他只能说。“过了今日以后你再说她是你女儿，今日所有人的人可都能打你的嘴。”
姜先进知道今天肯定是要被教训了，低头应下，辩解自己真的不是因为这些收养的，单纯是因为跟她爹是早前知青的时候的同志情分。
“你之前也说过你知道谁是你的女儿，你没亏待过姜梨，可事实呢，所以这种保证就不要说多了，免得打雷的时候连累身边人。”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也是外人，我也不倚老卖老了，只是想告诉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没好好照顾过庄稼，能收成的时候就躲远点，免得让人笑话你。”
“好了，我闺女这么大岁数还为你留了这一胎，你小心照看吧，希望这一胎能得您的喜欢。”
这个您字，给姜先进臊得不行。
“怎么会呢，我知道的，我就是……想好好教导她。”
“你的用心教导教出个什么，刚才我们见过了，不必炫耀。”舅舅冷哼一声，挥挥手让孩子们离开：“叫梨子好好休息，回头再来家里玩。”
院子很快空了，贺骁送了大人们几步，又把岳母岳父送回家。
回来的时候姜梨正在清扫院子，贺骁快走几步，见她神色如常，心中稍安。
刚才那样子，哪怕姜梨解释了是她装的，他瞧着还是难过。
“别担心，我真的想开了。”姜梨低垂着脑袋，看着地上的落叶。
她前面几次所谓的反击，只是在铺垫而已。
人啊，心是很复杂的，就算是妈妈，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立刻相信、站在自己这边的，
就算婆婆公公目前讲理，但那些碎片已经扎进姜梨心里，她瞧见了不耐烦之后，这些人在林蜜蜜的‘铺垫’和伪装的原谅下，形成对她的好感，对自己这个受害者的不耐。
所以，她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来一次次铺垫。
当自己回头放个大的，便不会出现那么多劝和的声音了。
一边铺垫，一边让对方每次都不占理越发狂暴，她感觉自己变坏了，也病态了。
但那又怎样，她不想跟碎片里头的自己一样，坐牢，享受痛苦和精神折磨，吃不好睡不好，成天活在没人爱自己的困境中。
现实中哪里来那么多快意恩仇，有仇现场报，能先保住自己的利益给人下绊子，已然不容易。
人有牵挂，有家庭，有割舍不掉的东西，有想好好活下去的念头，就无法真的做到一剑解决所有。
反正，巴掌不是自己挨的，利益是自己的，便宜的碗碟是婆婆周全送自己一大捧珍宝的理由。
看到这个从始至终都没对自己说过一个不好，哪怕被扫地出门也给自己的生活带去希望的男人，姜梨把扫把递过去。“好好扫地，晚上有奖品。”
贺骁愣头愣脑的扫地。
晚上就得到了红豆馅饼。
“好吃不，甜不甜？”
贺骁说甜，然后吃完了一盘。
可那眼神还是饿。
什么地方饿？
姜梨笑嘻嘻。
她知道这小子想要什么。
他简直跟个永动机，永远都有对她无限深入了解和探索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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