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把艾薇拉请到了树屋。
精灵女王站在树屋门口,看到橡叶的那一刻,脚步顿住。橡叶也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五百年没见的同源之族,今天难得面对面了。
“橡叶,你老了。”艾薇拉先开了口。
“五百岁了,能不老吗?你也老了。”
“精灵族的寿命在变短,污染影响太大。圣泉被污染,精灵族的生命之源被污染,我们的寿命从一千岁降到了五百岁。再这样下去,精灵族会灭绝。”
橡叶低下头,“德鲁伊也一样,我们的寿命也从一千岁降到了五百岁。大地元素精灵在沉睡,森林元素精灵在消散,风元素精灵很久没有出现了,四大元素精灵,快死光了。”
两个人沉默了。
沈清瑶坐在旁边,不说话。
这是精灵族和德鲁伊五百年来的第一次对话,她不该插嘴。
橡叶抬起头,眼含期待:“艾薇拉,德鲁伊想回来,我们回来才能治好污染。”
艾薇拉看着他,神色严肃:“回来可以,但要守精灵族的规矩。圣泉是精灵族的生命之源,不是德鲁伊的试验场。”
“德鲁伊不守规矩,德鲁伊守自然。圣泉是自然的,不是精灵族的。精灵族只是守护者,不是主人,你们忘了这一点,所以圣泉才会被污染。”
艾薇拉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忘了五百年前,精灵族是圣泉的守护者,不是主人。你们把自己当成了主人,以为可以独占圣泉,排斥其他种族。
法师塔的炼金废渣倒进圣泉的时候,你们没有阻止,因为你们不想跟法师塔翻脸。矮人铸造厂的废水排进圣泉的时候,你们也没有阻止,因为你们需要矮人的金属。
德鲁伊离开的时候,你们没有挽留,因为你们觉得德鲁伊不重要。
你们忘了,圣泉不是你们的,是所有人的。”
艾薇拉的手攥紧了权杖,满脸怒色,橡叶没有退让。
沈清瑶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气势,想起天丹宗的丹阳长老和丹辰长老也是同源之族,暗下分裂了几百年,也是在废丹山面前不得不和好。
精灵族和德鲁伊分裂了五百年,比天丹宗还久。五百年,够一棵树从种子长成参天大树,够一座山被风雨削平,够两个同源之族从亲人变成陌生人。
但今天,他们能把彼此的不满当面说出来就说明对方都想让步。
她站起来,轻声道:
“两位,容我说一句。说到底,圣泉是艾尔兰大陆的,是所有生灵的。你们争了五百年谁对谁错,圣泉的水黑了一百年。争赢了又怎样?圣泉死了,谁都活不了。”
橡叶看着沈清瑶,认同地直点头:“你说得对。”
这个人类果然懂他。
艾薇拉攥着权杖的手慢慢松开了,沉思片刻缓缓道:
“看在人类的面子上,德鲁伊可以回来。分类标准,精灵族做;净化术,德鲁伊做。谁也别抢谁的活,谁也别说谁的错。”
橡叶伸出手,艾薇拉迟疑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一握,五百年的恩怨彻底消散。
调解成功,沈清瑶回到树屋,翻看起橡叶给的资料。
德鲁伊记录下的五百年森林生态数据每一条都有记录,比精灵族的数据更详细,他们更懂森林。
圣泉的污染不只是污染的问题,是整座森林的生态系统崩溃的问题。
治污的痛失,也要修复这片生态系统。
能获取的资料都已经在手里,沈清瑶静下心来开始写艾尔兰圣泉污染治理方案。
精灵族的污染数据最完整。五百年的水质监测记录,三百年的结晶增长记录,一百年的暗影能量扩散记录,他们虽然不会处理污染,但把污染发生过程记录得比任何人都详细。
矮人族的净化技术最实用,三级沉淀、两级过滤、一级净化,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撑,每一组数据都来自矮人族铸造厂三百年的运行实践。
德鲁伊的生态记录最古老,五百年的植被变化、动物迁徙、水源监测,可以辅助研究污染的扩散。
方案分成三阶段:切断污染源、清除已有污染、修复圣泉生态。
切断污染源,三条支流,三个污染源。北面的铸造厂废水早就停了,需要做的是清理河道底泥;西面的炼金废渣还在渗,法师塔不肯配合,需要精灵族自己去堵;东面的暗影能量,泉眼下方的暗影裂隙在持续往外渗,不把裂隙封上,永远治不好。
矮人的技术、精灵的分类、德鲁伊的净化,缺一不可。
清除已有污染分三步。
第一步,分类。精灵族已经同意了,下周开始试运行;第二步,净化。矮人族的技术用在圣泉的预处理阶段,三级沉淀池建在圣泉上游,先把大颗粒的污染物沉掉;第三步,生态修复。德鲁伊的净化术用在圣泉的深层治理,用自然能量中和暗影能量。
修复圣泉生态的话,她打算继续试试吸灵草,把地下的污染物吸出来净化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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