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与她尚未成亲，还请自重。”
凌鸢回头望去，发现那人身形挺直，步态平缓，实在不像是负伤之人。
是玉照雪。
“成不成亲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这两姓之约，难道还会有人冒着家族覆灭的风险赖下吗？”
殷烬眯眼看了一眼玉照雪的伤势，又笑着望向凌鸢询问确认。
“……”
从红鸾谷私逃出来的凌鸢没敢说话，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打量起周遭的火势来。
浮刹海贩摊如云，如果说殷烬是通过逼问盗窃财物的赤狐女得知自己下落的，那么很明显，玉照雪是假意受伤被擒，才混入其中放火的。
果然，元婴自有元婴福，不是元婴我自求多福。
“世风愈新，现在的儿女婚嫁更多应以个人意志为主，而非家族之盟。”
玉照雪上前一步，淡淡反驳。
这可真不像玉照雪会说出来的话。
虽然没正经跟玉照雪讨论过婚恋自由的问题，但以风格来看，凌鸢一直以为他是走传统路线的。
凌鸢不由得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默默将散落在地上的人脸和极品黑沉木收入储物戒。
“你怎知她不是真心嫁我呢？”
殷烬微抬黑眸，有意无意地开始摩挲起了手中的骨鞭。
“那阁下又怎知她不是出于家族利益才被迫同意婚事的呢？”
玉照雪毫不避让，也逼近一步反问。
不约而同，二人齐齐看向了凌鸢。
收完战利品的凌鸢正在好奇翻动黛娘子由男变女的尸体，见二人都看自己，不由得停下了手上动作，轻咳了一声，正欲起身之时，却觉天地摇晃，阁台崩裂。
“小心。”
玉照雪上前一步，试图稳住凌鸢身形。
“啧。”
殷烬不满地轻嗤一声，拎住凌鸢的后衣领，一把将她从玉照雪身边拽到了自己身侧，随即一蹬地面，衣袂翻飞间，带着凌鸢腾空而起。
竟然不是错觉。
直至看到烛台倾覆，石木碎裂如雪花簌簌掉落，凌鸢才意识到眼下的动荡不是因为自己低血糖发作。
“此秘境的守护神要来，我们必须赶快离开此地。”
玉照雪随后跟上，以作提醒。
“……冥衡君？”
凌鸢不自觉出声确认，随后想起了街肆游行花车上看到的那坨长有独眼的血腥铁石和几次三番困住黛娘子直接动手的交易规则。
真不巧，殷烬杀人，玉照雪放火，自己越货，一行三人算是这里的规则冒犯完了。
“哼。”
殷烬轻蔑一笑：
“什么守护神，不过是个利用阵法吸食天地灵气的怪物。”
砰！
殷烬话音未落，一块巨大的铁石已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落在三人方才立足之处。
黛娘子的整片铺面在眨眼间被夷为平地，碎石飞溅，尘浪翻涌，玉照雪和殷烬虽已及时翻身后撤，余威仍推得各自身形微晃。
可那块被称作冥衡君的铁石，却好似生了灵智一般，未及停歇，便再度转向，直直追着三人碾来。
太糟糕了。
被殷烬揪着后衣领的凌鸢微微凝眉，就算玉照雪和殷烬都是少有的元婴强者，但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玉照雪和自己一样，灵力被锁形同凡人，至于殷烬，凌鸢还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用术法。
就算用了，恐怕也会被同等境界的玉照雪看出端倪，到时，想必情况会更加麻烦。
“别怕。”
似是看出凌鸢心中的忧虑，玉照雪轻声安慰道：
“入此秘境前，我已提前挪动了法阵的镇石，故而，我们只须向着东南角冲击就可强行冲破秘境。”
“何须如此复杂，不如我们就顺着这浮刹海绕一圈，让这破石头把自己的统辖之地全砸了，不是更好玩吗？”
殷烬哈哈狂笑着，打断了玉照雪沉稳的策略制定。
“……”
有苦说不出的凌鸢再度默默流泪，同时也意识到正邪之分可能还在于正派的人会更加注重行事的逻辑性，而殷烬这类的邪魔歪道纯粹是任性而为，根本无法预判他的喜怒动向。
眼看殷烬就要拎着凌鸢后衣领往另一个方向跑，玉照雪及时拉住了凌鸢的手臂，阻拦道：
“阁下身手不凡，可以负责引开冥衡君，我先带着林姑娘离开此地。”
意思是要寻死的话，你自己去，别带着旁人。
殷烬却是眉眼上挑，不满道：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着你来指挥——”
哄！
飞速向三人袭来的巨眼之石在半空中骤然崩裂，响彻天际的轰鸣声打断殷烬狂傲的斥责。
凌鸢抬头，却看见漫天石砾如墨雨倾洒，密集得让人避无可避，而尖锐的破空声又如万千生灵哀嚎。
浮刹海境内无法使用幻术，玉照雪身上的伤势本就不假，而殷烬手上更是拎了个废物小点心。
就在二人稍作分神之际，锋利碎石就划破了各人的手臂和肩膀，乃至于连凌鸢的脸也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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