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贞最先到家,她还想送明月回去再回家,明月推她回家,“姐,我和雨婷姐一路,这会天还亮着,不需要你送。”
钟贞:“那你回家记得去水房打水,饭就不要做了,等会我给你送过去。”
霍雨婷笑了,“钟姐你这是笑话我家没饭给小月吃?好了小月我们走,到我家吃了饭你再回家。
钟姐放心,我会送小月回家的。”
霍雨婷现在明显轻松活泼了,和明月、钟贞说话熟络而随便。
钟贞想了下,“那行,小月今晚在你家吃,明天到我家吃。”
明月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年头粮食紧张,做客一般都会自带米粮,她估计这俩人不会要她粮食的,那就给两家留些票据好了。
桑小叔临走时又给她留了钱和票,今天从镇政府那里又得到了一些票,她明月,现在也是个不差票的人了呢。
夜晚,明月终于将完善后的几种小农机图纸画好了,拿了个牛皮纸文件袋将一叠图纸放进去收好。
再拿出数学题册做题目。
做完题目后凝神整体看一遍,这一页就如同网页般出现在脑海里,以后再想到时,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个金手指真不错。
看看十点半了,上床睡觉。
暗夜里,她迷迷糊糊地往边上靠,靠了个空,这才想起她的桑小叔出任务去了。
真是的,这都好些天了怎么还不习惯呢。
明月干脆裹着被子挪动桑云野睡觉的位置,枕着他的枕头,鼻尖似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
.
向阳村。
邮递员送挂号信到明家的时候,家里只有时兰花在家。
明路和生产队长带着青壮们上山去打猎去了。
快过年了,打一些猎物好过个好年。
天冷,伤风感冒的人多,时兰花每天都有病人,秋冬时挖的板蓝根此时派上了大用场。
她将板蓝根切成小段,扎成一小扎一小扎的,有感冒不严重的或者年纪大的就送上一小扎。
队里刚分过粮和钱,所以,有一些人来还药钱了,有一些人拿了板蓝根也会端半碗稻谷或麦粒过来。
“明路,挂号信!”
时兰花应声出来,将一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邮递员,“同志,谢谢你了。天冷,拿个红薯捂捂手。”
邮递员冷冰冰的脸柔和起来。
时兰花签字取信。
门房里一起烤着火的人见她进门,“兰花,哪里来的信?”
时兰花笑,“是明月的信。”
“是你家明月寄回来的?这孩子,出去那么久,想着你呢。”烤火的妇人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民兵队长的媳妇现在根据丈夫的吩咐经常和时兰花走动,她家当家的上次给桑小叔去信后,桑小叔寄回来不少票呢。
现在她们是一伙的。
“兰花,你去堂屋看信,看过了要是有什么好消息别忘了告诉我们一声。”
时兰花应一声就往堂屋走去。
“什么秘密,就不能在这儿看。”
民兵队长媳妇怼,“没看到是挂号信?那要是里面夹了钱啊票啊什么的给你看眼里不是拔不出来了?”
信里夹着五张大团结、三斤油票和一斤糖票。
时兰花拿信纸比划下,要不是十张太厚,明月不会寄五张的。唉,都和她说了家里有钱,让她别惦记家里,这孩子。
看到明月在信里写说领了结婚证,时兰花高兴地笑了。
看到信里说女婿被举报她气得喘粗气。
再看到说随军已经批准下来,而明月也可能有孕了,又笑了。
时兰花在心里盘算着家里哪些旧衣服可以撕了做尿布,还有,要给外孙做新包被。
信末,明月跟个老妈子一样嘱咐她一定要持续喝她给的方子,让她一定要用热水,别不舍得吃肉,喝红糖水...
闺女长大了。
时兰花抹着眼泪,将东西都收起来。
门房,有人伸长脖子,见时兰花走过来了手上没有东西,于是问:“兰花,明月说什么了?给你寄钱了没?”
时兰花理一下头巾,“明月给我寄了药,嘱咐我不要下冷水。”
问话的人笑起来,“咱乡下人,哪天能不下冷水?明月要是真孝顺,怎么不把你带去部队享福?”
时兰花老神在在,“你这话说的有道理。
等当家的回来我就和他说,明月那里暖和,以后冬天我们就去明月那里过冬,别冷得斯哈斯哈的还上山打猎。”
按照时兰花以往的性格,她纵然不把明月寄的东西都说出来,也会减半告诉大家,这些人开口借,她也会借出去。
都是一个生产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好关系要紧。
她家就明月一个,也没个兄弟撑腰,还指望着大家看在她和路哥素日厚待大家的情分上以后多照应着明月。
可是现在她不再这么做了。
明月说了,这些人她倒霉的时候,各个嘴跟刀子似的,给她介绍一些三四十岁甚至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或是哑巴、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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