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略一沉吟：“敌特目标未必是我...可能...碰巧撞上了。”
这是她的直觉。
总感觉对方就是理想闹出些事情，然后，她就刚好碰了上去。
“碰巧？”霍雨婷冷笑，“信号弹都升空了，还‘碰巧’？”
明月轻轻按住她肩膀：“雨婷姐，信我。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你刚学军回来，好好休息。
雨婷姐，你放心，我有武器。”
明月声音不高，但，特意把“武器”两个字加重了。
霍雨婷盯着她看了几秒，明白了。
她终于接过毛巾，胡乱擦了几下湿发：“双拳难敌四手，最近都不要出校门了。要是出校门，喊我一声。”
至少真出事了，也能帮她挡挡。
（韩书瑶哭晕在地，她也是那么想来着...）
明月笑了，点了点头，决定不出校门了。
家里又要准备搬去军区，短时间也不方便电话，她等家里来信。
她伸手在霍雨婷的脸上掐了一下，“雨婷姐，你这脸色越发好看了，这是爱情滋润的啊！”
霍雨婷脸红了，这才想起叶书珩还在楼下等她呢。
于是转身要走。
报到后俩人去了叶家，后来又去学军训练半个来月，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霍雨婷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对了，你真的有大伯在四九城？”
明月眸光一凛。“这事你也知道了？”
霍雨婷看了明月一眼，从没听明月说过家里的亲戚，想来也是有许多难以述说之事吧。
不过，离家前听叶镇长说她妈爸和哥哥大概很快就能回家了，所以，明月的大伯没准也是这样的情况。
“赵丽萍胡乱咬你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有人说你是被赵丽萍诬陷的，也有人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还有人说没准你在说谎...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我知道你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是，你还是要心里有数。”
明月帮霍雨婷裹好围巾，“这事，学校会处理。”
霍雨婷点点头，“行，你注意安全。”
明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匕首的柄。
“明月姐！明月姐！”
邵文萱急促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明月扶额，不用说，这定是也听说了流言。
邵文萱自从拿到收录机后就着了迷，整天抱着收录机听磁带，还弄了个英语角，吸引了好几名同学一起学习。
她已经很少有时间来玩耍了。
明月打开门，就见邵文萱后面跟着李安娜几人，刚洗过澡，脸都红扑扑的，满是青春朝气。
“明月姐！”邵文萱一把抓住明月的手臂，眼睛瞪得溜圆，
“你没事吧？我在英语角听同学说巷子里出事了，还有人说看见保卫科押了个灰衣人出去...”
明月瞪大眼，消息果然还是传出去了吗？而且这么快？
目光扫过几人半湿漉漉的头发，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她侧身让开门口：“都进来吧，站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
众人鱼贯而入，挤在306宿舍里，连江燕敏都难得地没躲角落，而是紧挨着王轻雯站着。
李安娜也先看一眼王轻雯，见王轻雯没反对，于是压低声音：“明月，灰衣人的事不是我们几个说出去的。
萱萱在澡堂里听人说起赵丽萍的事，好几个系的人都在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赵丽萍是潜藏的敌忒，有人说她是被诬陷的，还有人说...萱萱就和人吵了起来。
我们几个自然是大声把班会上的情况说了出来，还告诉大家赵丽萍被保卫科带走了，大家才恍然大悟，先前说你不是的人赶紧道歉。
萱萱不放心，说到学校里转一圈，听听是不是还有不明真相的人在乱说，刚好我们可以辟谣。
结果就走到了英语角，那里有一个家里是学校保卫科的，洋洋得意在那里说什么保卫科抓到了灰衣人正在顺藤摸瓜什么的，显摆他消息灵通呢。
我们就赶紧拉着萱萱走了。
萱萱追问，我才悄悄告诉她灰衣人是你抓到的，她担心你就急急忙忙跑回来了。”
韩书瑶小声补充：“澡堂里什么话都有，连食堂打饭的大妈都在问，今天是不是放了红色信号弹...”
是啊，信号弹升上空，即使是白天，看到的人其实也不会少。
“听着，”明月转身面对她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不在乎被误解。你们谁也不准再打听、再传、再议论。
要小心，浑水摸鱼、趁火打劫都是敌人的一种招数。
你们看似辟谣，看似只是跟着议论或者辩驳几声，很有可能就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
这个时候，我们无比要小心谨慎祸从口出。”
李安娜立刻举手：“我们真没往外说！”
王轻雯点头：“好。信你。”
“可是”韩书瑶咬了咬嘴唇，“现在其他系有人说，说是你挑衅的赵丽萍，还说你背后有‘靠山’，所以学校才压着不查你，说柿子捡软的捏，才查的赵丽萍。
这话也太难听了，完全不属实。
我们就这么听着？”
明月眼神一冷，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嘴长在她身上，真相却不在她嘴里。天下要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她走到窗边，望向楼下，远处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一切如常。
明月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这个年代，确实不太平。
所以，经历过后世的明月此刻深深觉得，能心无旁骛地安心学习、安心工作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她一个只想专心学习早点毕业的学生在这时代洪流中身不由己。
既然躲不开，那就迎上去。
她转身看向屋内几个神色各异的室友，语气缓了些：“你们也别太紧张。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
王轻雯点头：“好。都听你的。”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306门口，戛然而止。
随即，响起敲门声。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敲门声响起——三短一长，节奏清晰。
明月瞳孔微缩。
这是章科长说的敲门暗号。
她眼神一凛，示意大家噤声，自己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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