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孟冷眼看着那口出狂言的男子。
居然敢骂陛下，可笑至极。
他一脚踹了过去，直接踹得男人捂住腹部，蜷缩成了一个虾米。
“舌头不想要，我可以帮你扒了。”
他声音冷漠，男人浑身一颤，死死缩着身体，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和离书已经准备好了，季衡孟直接往他手上一按，按下了血手印。
随后递给那一脸懵的妇人：“给，和离书。”
妇人颤抖着手接过和离书，随后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紧绷六年的弦骤然松弛，泪水汹涌而出。
一个蒙着眼睛的女孩怯生生站在门口，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落在妇人身上。
“娘.....”
妇人抬头，立刻冲过去死死抱住了女儿，哭着喊道：“沫儿，娘的沫儿。”
“以后，娘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再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
季衡孟看着那女孩，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苏念鸢，也是小小一只。
可苏念鸢那个时候，多耀眼啊。
而这孩子，可怜至极。
他抬眸扫视过在场所有邻居，那些人在对上季衡孟的眼神时纷纷低下了头。
季衡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妇人在陛下面前露过脸，未来若是有人对她们母女起了歪心思，好好想想后果。”
和离，不过是妇人要面对的第一道坎。
如今就只有她和女儿，两个女子在这儿生活，除了名声上的压力，还有有心之人的惦记。
这房子，可不算小。
季衡孟了解苏念鸢，别看苏念鸢似乎下手果决，但是她其实还是很心软的。
她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让普通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最后能帮一把是一把，季衡孟的这句话，所有人都听懂了，未来起码几年内，母女二人不会太危险。
妇人感激地看了眼季衡孟，跪下来冲他磕了个头：“多谢大人。”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陛下吧。”
他转身带着人走了。
这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京城了。
此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不少男人因此稍微收敛了些。
下朝后，有两位女官求见。
苏念鸢让人进来，她坐在御书房，没抬头，直接道：“说。”
两人躬身行礼，也不犹豫，直接开口。
“启禀陛下，臣等恳请重修我朝律法，立定新规。”
苏念鸢手中的笔一顿，侧案上坐着的沈嘉屿也抬起了头，两人对视一眼。
苏念鸢看向两人，眼神中有了些好奇：“哦？说说看。”
两人微微垂眸，不敢直视苏念鸢的容颜。
这是对于皇帝的尊重。
可她们的语气却坚定：“今日朝堂上一事让我们看到了如今女子的不易。”
“古来律法便多偏袒男权，要求女子三从四德，可却从未要求男子要善待妻子。”
“臣等恳请陛下立新法、护弱民，明确界定相关权责。
凡婚内施暴、虐待妻儿、胁迫人身、强逼劳作、残害幼童者，一律依刑定罪，从重惩处，绝不以家务私怨姑息！”
另一人紧随其后，补充道：“臣请增设妇孺保护律法，覆盖女子、幼童、少女、寒门妇人四类人群！
婚前人身自由及幼童少女保护法。
明令禁止婚内施暴、压迫人身、禁锢自由、残害稚子！
地方官府凡遇家暴、虐童之案，必须立案彻查、秉公处置，推诿不作为者，一律革职查办！”
“从今往后，家暴无小事，私怨不容纵！任何人，无论身份亲缘，皆不可肆意欺凌残害妇孺百姓！”
字字恳切，句句为民。
苏念鸢看着两人，眼神染上了满意的神色。
她其实已经在拟定新规了。
之前在朝堂上，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提出自己的意见。
总不能所有事情都是她管吧？那以后她若是死了，秦宁国岂不是要走下坡路？
好在，没让她失望。
两女官没听到陛下的声音，还有些惶恐，小心翼翼抬头，就对上了苏念鸢的眼眸。
赞许，欣赏，和温和。
两人的心莫名就淡定了。
苏念鸢点头，沉声吩咐：“你二人回去拟律法条陈。
递交六部合议，逐条打磨、细化规整，核实无误后，再拟诏颁行天下。”
两名女官躬身领命：“臣遵旨。”
等人走了，苏念鸢靠在椅子上，脸上忍不住换上了笑容。
她侧头看着沈嘉屿，笑着调侃：“我赢喽。”
沈嘉屿宠溺一笑。
自从回到御书房起，两人就打了个赌，赌是那群脑子活络的老臣先来呢，还是女官先来。
沈嘉屿本来还觉得，那群老臣这么会看眼色，之前总不该没看懂苏念鸢的意思才是。
他道：“他们是没看懂你的眼色，还是没猜中你的心思？”
苏念鸢摇头：“都不是。”
她有些慵懒地靠在那，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十分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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