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斜倚在大厅横梁之上,嘴里还叼着半串未吃完的糖葫芦。
方才一众丫鬟婆子端燕窝入席时,他便一眼看出那管事张妈妈不对劲。
脚步虚浮不稳,端着瓷盅的双手抖得厉害,明显是心中藏鬼。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随手打了个暗手势。
暗处潜伏的亲卫瞬间退下,悄无声息直奔后院,彻查厨房痕迹。
敢在他眼皮底下害人,简直找死。
可此刻席上危局迫在眉睫,根本来不及等待查证结果。
赵氏已经端起瓷盅,准备品尝燕窝。
长宁公主看着自己那盅燕窝满脸嫌弃,挑挑拣拣并未入口,侥幸避开危机。
而坐在西侧宾客席的礼部李夫人,方才寿宴上饮过不少青梅陈酿,本就爱滋补之物,此刻毫无防备,连着喝下两口燕窝。
江月凝见状,掌心瞬间浸满冷汗,心脏骤然收紧。
她早已识破汤中暗藏醉梦散,此药单独服用只会让人昏睡,可一旦与青梅陈酿相遇,便会相克发作,使人气息微弱、通体僵软,陷入真假难辨的昏厥假死之状,虽不夺命,却足以酿成大祸。
最可怕的是,全程由她督办宴席、由她更换青梅酒。
一旦宾客出事,所有罪名都会死死扣在她头上,百口莫辩。
她不能当众喊毒。
一来药粉无色无味,无凭无据;二来一旦打草惊蛇,赵惜玉必定销毁证据,反咬她蓄意造谣、搅乱寿宴。
局面,是无解的死局。
眼看赵氏的汤匙即将送入口中,李夫人又准备再饮一勺,江月凝再不犹豫,猛地起身。
宽大袖袍骤然一扫,狠狠拂落桌案上的白玉酒壶。
“哐当!”
清脆碎裂声炸开,青梅酒水四溅,浓郁酒香瞬间铺满整座大厅。
满堂宾客尽数被惊住。
赵氏手一抖,汤匙里的燕窝尽数洒落;长宁公主吓得惊呼,汤匙直接掉进盅内。
“你干什么!”长宁怒目圆睁,厉声呵斥。
裴砚声眉头紧拧,目光冷沉如霜:“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面对所有人的指责,江月凝置若罔闻。
她瞬间面色惨白,抬手死死捂住心口,身形摇摇欲坠,额间渗出细密冷汗,一副剧痛难捱之态。
绿竹吓得慌忙扶住她:“夫人!您怎么了?”
“母亲恕罪。”江月凝气息虚弱,声音带着痛楚,“儿媳骤然心口绞痛,一时失手失态……”
赵氏见状脸色更沉,满心不悦。
角落里的赵惜玉却几乎气到咬牙。
就差一瞬!
只要再片刻功夫,李夫人必定当场发作,江月凝彻底万劫不复!
她绝不接受功亏一篑。
赵惜玉立刻起身,满脸温柔关切走上前,话语却字字诛心。
“嫂嫂定是连日操持寿宴太过劳累,才引发心口旧疾。”
她说着,直接端起江月凝面前那盅完好的燕窝,递到她唇边。
“燕窝最是温润养心,嫂嫂快趁热喝两口压压不适。”
这是逼她送死。
江月凝眼底掠过刺骨寒意,微微偏头避开:“我胸腹翻涌难耐,怕是饮下便会呕吐,白白糟蹋珍物。”
“装模作样!”长宁冷笑讥讽,“方才好好端端,一逢吃食就病痛缠身,分明是故意扫母亲寿宴的兴!”
裴砚声静静看着江月凝苍白脆弱的模样,眸底晦暗沉沉,始终沉默旁观,不护不劝,任由众人苛责于她。
赵惜玉见逼不动江月凝,立刻转头怂恿赵氏。
“姑母,这是嫂嫂特意为您备下的燕窝孝心,可别辜负了一番心意。”
她心底笃定,江月凝拦得住自己,拦不住满席宾客。
只要一人出事,大局即定。
赵氏果然再度抬手端起瓷盅,席间几位夫人也纷纷准备动勺。
危机再度压顶而来。
江月凝袖中十指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
她不能再被动躲避。
下一瞬,她猛地推开绿竹,踉跄往前一步,整个人直直朝着赵氏桌案栽去!
“夫人!”
惊呼声中,江月凝重重撞在桌沿。
整桌燕窝剧烈震颤,所有瓷盅尽数翻倒,汤汁淋漓,瓷片碎裂满地,精致糕点滚落狼藉一片。
全场彻底大乱。
长宁吓得跳起身,自己的燕窝也摔落在地,尖声怒喊:“你疯了!江月凝你今日简直肆意妄为!”
赵氏脸色铁青,连连后退,又惊又怒:“你到底在闹什么!”
江月凝跌坐在碎瓷之中,掌心被利刃划破,鲜血汩汩涌出,滴落华贵地毯,触目惊心。
可她心底悄然松气。
这下,再也无人能喝下毒燕窝。
裴砚声骤然起身,大步逼近。
看见她流血不止的手掌,他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压着怒火低问:“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伸手欲扶。
江月凝却用力甩开,抬眸望他,眼底只剩一片冰封寒意。
“侯爷不是看见了?我旧疾猝发,碍了诸位雅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贬妻为妾后,侯爷绿了他自己请大家收藏:(m.2yq.org)贬妻为妾后,侯爷绿了他自己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