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二人各占一半,让他教他们二人时总是惆怅不已。
以上这些内情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连葛风都因为离开得太早而不知道,陶景升也没有向张从宾解释的欲望,只是以一种“你真够愚蠢”的目光看他。
张从宾直接避开他的目光,因为他怕他再对视会忍不住让亲卫砍死他。
如果问张从宾伤好之后第一个想杀的人是谁,他会回答:非陶景升莫属。
不是觊觎他的娄继英,也不是心思浮动的亲弟弟,更不是屡屡在他面前冒犯、挑拨离间还叽叽喳喳的柴昭,而是总是以一种轻蔑目光扫视他的陶景升。
他再是神医,他也要弄死他,这人活着实在是太影响他心情了。
若不是他现在急需他救命……
“陶神医不必为他们遮掩了,我知道,柴昭不仅继承你的医术,她的箭术和轻功也好,蔡朗调查回禀说,那日巷战,她箭杀了我不少士兵,中箭的都出自她的弓,身负剑伤的都是死在你手下,而柴荣,认真算来,他只杀了一个半人。”
陶景升眉眼微跳,没想到他们都被抓了,张从宾还会往深处调查,那……
“柴荣和柴昭为何那么急着杀李彦珣?是因为只有他知道柴荣是丐帮副帮主,可以用丐帮威胁他?”
陶景升掀起眼睑看了他一眼,而后轻轻一笑:“大将军这是在威胁我?可柴荣和柴昭现在为你效力,尤其是柴荣,他都是你的副军备官了,怎么,你还要为一个已死的、不怎么忠心的降将与我们算账?”
“当然不会,”张从宾放松的笑道:“陶神医误会了,现在柴荣兄妹是我的人,你们三人与我命运与共,是本将现在最信任的人,我疼你们还来不及,又怎会与你们算账?”
陶景升觉得有点恶心,微微皱眉。
张从宾:“我只是确定一下柴昭是不是你的弟子,她是不是擅医?”
“是。”陶景升懒得跟他拉扯,反正这又不是实情,此时柴昭越有筹码越被看重,所以陶景升直接承认了:“柴昭的确于医术上极有天赋。”
陶景升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他暗暗警告自己,果然,做人不能太虚伪,这谎说得有点大,老天爷都要看不过眼了。
张从宾心满意足的躺倒在床。
陶景升新开了一张药方,还特意开了一味军中没有的药,亲卫可以拿着这张药方去城里添药。
这人奇奇怪怪,颇有毛病,陶景升心生不好的预感,想到河对岸也要打过来了,还是让城中的大夫赶紧跑吧。
他与同仁堂相交多年,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陶景升将药方丢给亲卫:“去同仁堂里抓药。”
一个亲卫拿着药方离开。
躺倒在床的张从宾缓慢的呼吸了几下,终于让心脏好受了一点。
果然不能一下说太多话,但该说还是得说。
他又吩咐一个亲卫:“明日申时后将柴昭找来,我有话吩咐她,我若没醒,你们叫醒我。”
陶景升蹙眉,直觉不太好。
而在主帐不远处,将军们还没完全散去。
他们议事结束才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就见陶景升挎着一个药箱进入主帐。
众人当即目光一闪,都不太愿意走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站住脚步跟走在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的人也非常配合,同样停下脚步认真倾听,然后回答……
有一有二就有三,于是你停我也停,大家就都停下来了。
没别的话说,除了互相攻击外,就是继续讨论刚才的事,顺便拉拢一下柴荣,让他修武器的时候先修他们营的。
你抢我也抢,大家抢抢不止。
柴荣笑着跟他们打太极,转身就找上宋序,当着众将军的面和宋序道:“宋县令,刚才帐中的话你也听到了,当务之急是应对河对岸的进攻,军备尤其重要,所以还请宋县令出一份公告,征全城工匠为我所用。”
宋序愣了一下后当即拒绝:“不行,先不说一日的时间够不够征集工匠,便是够,没有刺史府的正式公文,我也不能发布这样的公告。”
柴荣淡然的道:“不是一日,是一夜,现在宋县令便回城,一切都来得及。”
宋序还要拒绝,柴荣就道:“宋县令不愿,那就是想让柴某在大将军面前失信被杀,既如此,在死之前,我命军备所大索河阳城,将所有工匠找出来与我陪葬。”
宋序:……这人演戏演得是不是太投入了?让他都有两分相信了。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刚才的拒绝已经足够表达出他对柴荣的厌恶、不满和陌生,于是脸色青青白白,很烦躁的道:“我会下令的。”
说罢,他狠狠甩了一下他的官袍大袖。
在场的人中只有他一个文官,也只有他身着七品县令官服,也只有他有条件把袖子甩得这么好看。
袖子几乎打在柴荣脸上。
柴荣却毫不介意,还拄着拐杖跟上宋序,追在后面道:“宋县令,在下还有些细节要与您商谈,柴某也不是什么工匠都要的,要优先铁匠和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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