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了一会儿，周瑾先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了一口气。裴宁推了他一下：“躺下。”
周瑾顺从地往后倒，仰面躺在了床上。裴宁侧过身躺在他旁边，一条腿搭在他腿上，胳膊从他胸口环过去，半边身子压着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气味，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来，安稳又暖和。
裴宁闭上眼睛，没有说话。周瑾抬手搭在她背上，掌心贴着她后腰，手指慢慢摩挲着她的衣料。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一声细细的风声掠过屋檐。
过了一会儿，周瑾先开了口，声音很低：“臣到了大周，每天写折子给你。”
裴宁闷闷地“嗯”了一声。
“一个月回来一趟，开车回来。”
“两个月也行，别太赶。”
周瑾沉默了一会儿：“臣尽量。”
裴宁在他腰上拧了一下：“你又尽量。”
周瑾被她拧得轻轻“嘶”了一声，低低笑了一下，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裴宁往他怀里缩了缩，手从他胸口挪到腰侧，攥住他腰间的衣料攥了一小把，没松。
“睡吧，”周瑾说，“天亮还要赶路。”
裴宁没说话，闭着眼睛，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呼吸慢慢均匀下来，月光从窗格子里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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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寻带着八万大军离开楚国那天早上，裴宁站在城楼上看着队伍走远。日光从东边升起来，把官道上的尘土照成一片金蒙蒙的光，队伍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条细细的黑线，消失在地平线上。裴宁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去了。
来福跟在后面，裴宁走了几步，回头看他一眼：“你晚上去把沈怜，给我叫到浴宫来，就说今晚朕要宠幸他，让他准备好。“
来福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浴宫在御花园西侧，引了温泉水进来，热气氤氲，满屋子都是潮湿的暖意。裴宁脱了衣裳泡进水里，水没过肩膀，温热的泉水裹住全身，她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池壁上闭上了眼睛。
沈怜进来的时候动静很轻。他换了一身薄衫，赤着脚踩在防滑石板上，走到池边蹲下来，手伸进水里探了一下水温，说了一句：“陛下，沈怜来了，让您久等了。“
裴宁睁眼看他：“怜儿，你下来，我想你了。“
沈怜顿了一下，站起来解了衣带。薄衫从肩上滑落，他侧过身把衣裳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踩着台阶走进水里，在裴宁旁边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靠在池壁上，水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轮廓，裴宁的胳膊贴着他的，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温水传过来。
“怜儿。“
“嗯。“
“朕今天心情特别好。“
沈怜侧过头看她，水汽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的水珠。他看了两秒，又转回去了，说了一句：“臣看出来了。“
裴宁说：“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心情好？“
沈怜想了想：“这天下已经是我裴宁的了？“
裴宁说：“现在也终于闲下来了，也就有时间稀罕你了。“
沈怜脸一红没接话。水波在他胸前慢慢荡开，日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裴宁侧过身面朝他，抬手碰了一下他的下巴，沈怜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她脸上。
裴宁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嘴唇贴着他的，停了两三秒，然后退开了。水汽氤氲里沈怜的耳根慢慢泛红。
裴宁说了一句话：“你紧张什么？“
说完话，裴宁笑了：“哦，是朕说错了，你还是第一次。”
沈怜说：“……臣不紧张。“
裴宁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水珠从她指尖滑落，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沈怜的呼吸乱了一拍，喉结动了一下。
裴宁收回手站起来，水珠从她肩头滑落，她赤脚踩上防滑石板，朝浴宫里面那张大床走过去。
宽大柔软，铺着白色床单，枕头上还绣着暗纹。她走过去，往床上一躺，湿漉漉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浸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沈怜从水里出来，披了一件薄衫，走过来在床边站着。裴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怜儿，上来。“
沈怜躺下，在她旁边，仰面朝上，呼吸还有些不稳。裴宁侧过身，胳膊搭在他胸口，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湿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温热的水汽。沈怜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的腰侧。
裴宁凑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朕今晚宠幸你。“
沈怜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侧过头看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陛下……“
裴宁没让他说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沈怜翻身覆上来，手掌撑在她耳侧，低头看她，目光里像有水光在转。裴宁抬手碰了碰他的脸：“你哭什么？“
沈怜说：“臣以为……陛下不喜欢臣了。“
裴宁说：“谁说的？朕只是太忙了。“
沈怜没再说话，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力道，像是在确认什么。裴宁的手指插进他发尾里，攥住一绺，轻轻拽了一下。沈怜闷哼了一声，加深了这个吻。
灯灭了。
月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把满屋的影子拉长又揉碎。床单被两个人的身体压出凌乱的褶皱，衣物散落在床边的地砖上，一件叠着一件，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二天早上，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床尾的白床单上，把昨夜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裴宁醒过来的时候沈怜已经醒了，他侧着身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裴宁动了一下，他立刻醒了，低头看着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陛下醒了？“
裴宁翻了个身面朝他，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尖：“昨晚累不累？“
沈怜耳根又开始泛红，声音低了几分：“……臣不累。“
裴宁笑了一声，把脸埋回他胸口，闭着眼睛说了一句话：“以后不许胡思乱想了。朕喜欢谁不喜欢谁，朕心里有数。“
沈怜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很轻：“臣知道了。“
日光从窗格里移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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