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人不熟悉这个位置有什么好吃的，下意识地就把视线放在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小男孩身上。
特别是季余。
他蹲下身，真把这只诡异当做最普通不过的小孩。
和他那双红眼睛对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小男孩明显一愣，等了很久，才像是找回自己的魂似的开口：“前面那条街就有。”
“他家的香辣猪蹄很好吃。”
“隔壁的清补凉也好吃。”
“都可以试试。”
季余笑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真的因为年纪小，还是故意不想要自己在蓝九笙面前留下好印象，说的都是些小孩菜。
但为了不引起蓝九笙的怀疑，季余转过头就对蓝九笙说。
“他说前面有好吃的，走吧？”
蓝九笙听见香辣猪蹄就有些忍不住了。
香辣猪蹄好吃啊！
她超爱！
就是外面做的香辣猪蹄没有古叔做的好吃，但也能解解馋。
说走就走，蓝九笙快步跟上。
只是在路过那个小朋友身边的时候，下意识地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么久了，还没问你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叫你小孩吧。”
小男孩被蓝九笙这么一提醒，视线飘向其他地方，嘟嘟囔囔的，像是不想说。
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回答道。
“我叫薛鹧阳。”
薛鹧阳？
蓝九笙有些疑惑。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她原地想了一会儿，没想出谁叫这个名字，只能放弃。
不为难自己了。
只是她身边的季余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着。
薛鹧阳。
这个名字，他知道。
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图书馆。
那个图书馆很老了，老到所有的书都泛黄，里面散发着一股很陈旧的味道。
他那个时候年纪还很小，但把那个名字记得很清楚。
薛鹧阳这三个字，很难写。
出现在书里的时候，是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小孩初学字。
当时有古文的批注。
说他是恶种。
说他杀了自己的父亲，葬了他的母亲。
唯一的妹妹原本有个好亲事，却被他毁了。
他杀了自己的妹妹，也杀了妹妹的未婚丈夫。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的牛被父亲卖了。
如果那古文是真的，那只能说那个孩子穷凶极恶。
真的是恶种。
可真是如此吗？
季余经过季家的“教训”，他早就知道，所有的证据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他们把那个孩子说的那般坏，是不是因为，那个孩子根本就不会写字呢？
欺负他什么都看不懂。
说不定他们在写的时候，还在欺骗他。
跟他说写的都是他的好，全是他家里人的不好。
当然，这只是季余的猜测。
毕竟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来，季家对他的恶意。
季余，季余，季家多余。
以前还觉得，家里人是爱自己的。
现在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个智障。
想到这里，季余看向薛鹧阳的眼神都带了些深沉。
他不知道这个薛鹧阳是不是他以前看书的时候知道的薛鹧阳。
如果那本古籍是真的，这个薛鹧阳也是书中的那个薛鹧阳，那他真的很坏。
但如果那本古籍是假的，薛鹧阳却是真实存在的，那他真的很惨。
所有人都在欺骗他，所有人都在污蔑他。
蓝九笙不知道季余的脑子在电光火石之间想了那么多事。
她正心心念念那个香辣猪蹄和清补凉。
等到了店里，香辣猪蹄的老板长得圆滚滚的，看起来就像是很喜庆的小猪。
他脸上原本还挂着笑，直到看见蓝九笙“三人”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特别是他的视线向下移动，看见薛鹧阳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蓝九笙看见他肚皮一颤一颤的，好像在带有惊恐的样子。
实在想不到自己居然能从一个肚皮上看出这么多情绪波动。
看起来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蓝九笙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然后对着旁边的老板说着。
“给我上三份香辣猪蹄，还有你们这边的招牌猪肚鸡汤。”
“再炒一个荷塘小炒和西红柿炒蛋。”
蓝九笙胃口很大，一般在外面吃不饱，只有回到村里才能吃饱。
所以在外面她习惯点很多菜，不够了再加。
眼前的老板，显然没见过一个身材小小的女孩子点这么多菜，张了张嘴想要阻止。
却听见旁边的薛鹧阳咳嗽了一声。
一下子就咽下了自己要说的话，点了点头，沉默的走向后厨。
等回到后厨，再也看不见前面的身影时，才长舒一口气。
刚刚祂真是提心吊胆的，连话都不敢说，生怕被那个老小孩抓住把柄。
天杀的，祂也不懂，明明已经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了，怎么还喜欢装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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