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小孩没娘……不过现在也不是解密的时候。于是七夜也不卖关子,干脆利落。
“从你拿九乐点我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想故意激怒我了。”
这话一说,风樯阵马和雨反而懵了:那时候,在听到那句话后的七夜抖得那么厉害,摇摇欲坠……感情是装的?
白泽却奇了,反问:“为什么?”
七夜笑着耸耸肩,“你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
这句话却把三人都搞得一愣,就听到七夜不咸不淡地继续说。
“你的确嘴毒,日常也是哪里扎心戳哪里,有仇当场就报了。但你扎的从来都是缺点,而不是软肋。”
风樯阵马和雨还在回味她的那句话,就听着七夜继续道,“你要真想让我们少管闲事,一门心思做任务,有上百种方法,最不济把我们仨打服,也是轻轻松松的,何必跟我们费口水呢?”
“所以,从你点九乐开始,我就知道了,你想激怒我们,让我们退出。”
她炯炯地望着她,语调虽然轻松,但话语十分沉重。“因为,你想单干——想把我们摘干净。”
白泽却一撇嘴,冷冷地扶了扶眼镜,“那如果我说,我就是看不上你们,想自己执行任务,快速结束一切呢。”
七夜耸耸肩,朝她一呲牙,“没事儿,我也有Plan B,你要是不同意,那就我们仨单干。”
她却由衷开心地笑了,“不过幸好,我们还是在这里重逢了。”
白泽叹了口气,翻出手机,“说下我的想法。”
七夜:感情我在这煽了半天情,一点缓冲也不给我呗!
三小只却乖乖地凑头过去,瞧着白泽打开这个村的地图,“还有两天,我打算以梦境为基础,通过无限流的模式,让沈燕溪找出逃跑的路径和方法。”
雨蛾眉微拧,不解地道,“我一把火烧了这破村,咱们四个护着沈燕溪冲出去,顺带把其他被拐卖的人也都救了就行了呗,还需要搞这么麻烦?”
白泽无语地望着她,“你不但是幼稚园‘杀手’,还是法盲是么。”
雨俏脸羞红,“……”
“咱们的任务只有一项,那就是造梦。除此之外其他任何的动作,都会被视作违法违规操作,认定为强制干涉因果,既而遭到刑罚。”
她瞥了一眼好奇的三小只,淡淡道,“十年起步,剥夺梦神身份终身,最高无期。”
七夜口出粗言:我靠,人生短短几十秋,能有多少个十年!
三小只腰板都绷直了,七夜忍不住询问,“那在梦里,咱可以为所欲为吗?”
白泽故意提高了声音,其实也是说给背后的沈燕溪听。“你想得美。造梦三原则在梦中依旧有效,我们只能负责造梦,造一个关于‘逃离’的梦。但怎么逃,怎么选,只能是入梦人,自己去抉择。”
“而且时间非常有限,这个梦,最多只能维持2天,她也只有2天时间。”
风樯阵马特别有礼貌地询问:“组长,为什么只有2天?是因为她的‘死期’就是后日吗?”
白泽点点头,“既然你问了,我就再考考你们,你们也在村里呆了一整天了,那就猜猜,为什么‘死期’是后天。”
说实话,当事人还在后面“旁听”呢,结果你们四个大大方方地讨论人家的“死期”,也不避讳……是不是有点,太过有病了呢?
不过三小只的回答倒是很踊跃,但是答案太过天马行空,八竿子打不着。
风樯阵马甚至都掐算上了,雨二公主一直在捋头发找灵感,七夜抱着吧唧嘴猛吸,快把它吸干了。吸着吸着,七夜突然不受控制地嘿嘿笑了。
风樯阵马和雨齐齐看过来,“你想到了?”
七夜却憋不住笑,一个劲地摇头,“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下午跟老白对阵的时候,风哥喊人家‘阁下’,现在用得着了,又喊人家‘组长’,一想到这里,我就有点想笑……”
风樯阵马的脸瞬间燥红了,连耳朵都红透了,无措地绞着手。
雨气得上来揪着七夜的后脖领子,照着脑袋哐哐就是几巴掌。
七夜被打得抱头缩脖,嘴里一叠声的,“别打了别打了,要死人了。”
挨这一顿揍,反而把脑子揍开了,七夜灵光乍现,忽而抬头望着白泽,“让我猜猜,因为后天有婚宴对吗?”
风樯阵马和雨瞬间想起了一直在布置宴席的那一家,俩人都是一愣,雨皱着眉反问,“跟婚宴能有什么关系?”
白泽竟然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婚宴。”
这下,俩小只都惊了。
七夜叹了口气,幽幽道,“因为婚宴热闹。农村的婚宴,所有人都是要去吃席的。”
白泽面无表情,淡淡接上,“全村出动,欢聚一堂。正是整个村防守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沈燕溪逃跑的唯一机会。”
包含沈燕溪在内,大家终于都懂了。
但白泽冷笑一声,“不过可惜,从目前既定的因果来看,结局非常好推测:沈燕溪逃跑、失败,被全村人抓了回来。大家恼怒于她破坏了吉日、搅合了喜事,于是群起而攻之。”
“沈燕溪多处脏器破裂导致内出血,先昏迷,然后在昏迷的梦境中,直抵死亡。”
“这就是因果的力量。”
三小只只觉得头皮发麻。
如果不是她们出言提醒干预,怂恿她孤注一掷的逃跑,也许她不会死,起码不会那么早死……她们一直以为自己身处因果之外,端坐高天俯瞰这一切,甚至或许还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但没想到,她们、早已经是因果中的一环。
白泽慢慢回过头,凝视着笼子里的沈燕溪。
“你听到了,这就是你的结局。因果很难扭转,我们和你,这一次有极大的可能,还是会失败。”
“你会死,被人活生生打死。那么,你后悔吗?”
沈燕溪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却坚定。“哪怕重来无数次,每一次我的回答都一样……”
“我想逃出去……我想回家,即便死了……我的灵魂,也要回归家乡,回到妈妈的身旁……”
可你已经没有妈妈了,这样……也没关系吗?
但白泽没有这么说,她只是平静地站直了,凝视着昏聩而逼仄的地窖。“我们时间有限,你就在梦里拼尽全力,找到能逃出这里的办法吧。”
漫漫黑夜无边无际,未来和生命亦是。
那就向死求生,让梦在黑暗和绝望里,为未来照亮出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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