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下一秒,江淮猛地转身,不再看江母一眼,也顾不上身后吓得快哭出来的念念。
“砰!”
一声沉重刺耳的巨响,包厢门被他用尽全力甩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震得整间屋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江淮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而江念僵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吓得浑身发抖。
江母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脸上的戾气没散,却在儿子破门而去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可很快又被强硬与冷硬盖了过去。
她冷冷扫了一眼门口,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由着他闹,我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江母喘了几口粗气,像是还没从刚才的争执里缓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指尖狠狠戳着桌面。
她转头就对着坐在一旁的江父抱怨起来,语气里满是怨怼与不甘,“你也看见了,他现在翅膀硬了,不听我们的话了,敢跟我甩脸子摔门了。”
“我早就说过,当初他还没这么犟、还有点联姻心思的时候,就该赶紧给他定一门门当户对的千金婚事,早早把婚结了,人定下来心也就定了,哪还用得着现在跟我这么闹脾气。”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全然没顾及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江念。
江父皱着眉,脸上是常年被妻子念叨磨出来的疲惫与无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不是你吗?一会儿嫌人家姑娘性格太娇纵,一会儿嫌人家家世不够顶,挑来挑去,把所有合适的人选都挑没了。”
他顿了顿,看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声音低了些,“现在好了,一切都晚了,他已经遇上自己真心喜欢的人了,哪里还听得进去我们安排的话。”
江母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直接把矛头狠狠砸向江父,声音尖厉又刻薄,“还敢怪我?到头来不还是你不会教孩子。”
她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江念浑身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
“爸妈,你们别吵了。”
江母像是没听到江念的话一样,她继续说:“从小到大你管过他几句?他性子拧、脾气倔,全是你惯的,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将来能走捷径少走弯路?你倒好,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现在倒来指责我?”
江父被江母一顿连珠炮似的数落,脸色沉了又沉,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彻底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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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江榆回到家马上脱了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垂着眸一言不发。
祁言琛蹲在江榆面前,仰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指腹温柔地擦过她微凉的脸颊。
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绵绵,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江榆睫毛轻轻颤了颤,依旧不敢看他。
他问:“刚刚,妈和你说什么了?你脸色好差。”
祁言琛刚刚看得太清楚了,江榆出去前还好好的,和江母回来后,她整个人都蔫了。
江榆抿了抿唇,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声音细得像一缕烟,“没事。”
她抬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勉强挤出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怕他担心,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祁言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内心闪过一丝失落。
为什么江榆就不能对他多一点信任,不要什么事都满着他。
祁言琛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江榆整个人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想说就不说。”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安心,“你只需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江榆安静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鼻尖一酸,祁言琛真的太好了。
这天晚上,江榆睡得不是很安稳,一直翻来覆去的,就连旁边的祁言琛都觉察到了。
他问:“绵绵,你怎么了?”
江榆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就是腹部有点胀痛。”
祁言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额间,“疼怎么不早说,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
他继续哄她,“我会轻轻的,不会弄疼你,能让你好受一点。”
江榆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睫毛轻轻颤着,没办法,实在是太难受了。
“好,那你轻一点。”她说。
祁言琛伸手轻轻环住江榆,掌心贴着她的腰腹,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发胀发疼的地方。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他低头问,声音很柔和,“要是还有点疼,我就再轻一点。”
江榆被祁言琛揉得浑身发软,脸颊烫得厉害,埋在他颈间小声呢喃,“好一点了。”
没多久,江榆慢慢睡过去了。
直到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陷在深黑的寂静里,连窗外的风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榆是突然睁开眼的,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醒了过来。
她没有动,就维持着平躺的姿势愣了几秒,随后轻轻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背靠着床头,目光放空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祁言琛本来就还没有睡沉过去,他听到动静马上立刻就醒了过来。
黑暗里,他半撑起身子,伸手轻轻碰了碰江榆的胳膊,温柔地问,“怎么醒了?睡不着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江榆维持着发呆的模样,睫毛在夜色里轻轻颤了颤,沉默了好几秒。
她才用一种格外平静、又格外认真的语气,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突然很想吃辣条。”
话音刚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瞬诡异的安静。
祁言琛愣了愣,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糊涂听错了,迟疑着又问了一遍,“想吃什么?”
“辣条。”江榆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笃定,眼睛在黑暗里都亮了几分,“就是那种,辣辣的、香香的、油油的,一小包一小包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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