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陆家大宅。
陆凤溪的房门猛地被从内拉开,她跌跌撞撞地扑出来,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去敲父母的房门。
“妈妈……”
指尖刚碰到门板,膝盖便猛地一软,整具身体顺着门框滑落下去。
陆婉琴被这动静惊醒,披着睡袍出来时,看见女儿蜷缩在地上的模样,脸色刷地白了。
“凤溪!凤溪你怎么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喊出声来。
可陆凤溪紧紧闭着双眼,身体却软弱无力,分明已经昏迷了。
陆风北也被吵醒,看见妹妹的样子,迅速给家里的私人医生打去电话。
医生来得很快。
他给陆凤溪检查了很久后,才直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慌乱,“陆小姐中毒了,但是病因还没找到,她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了……”
陆婉琴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旁边的女佣连忙扶住她,她却只顾着扑向女儿,双手颤抖着去摸陆凤溪冰凉的脸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凤溪怎么会中毒,风北,凤溪怎么会中毒……”
陆风北也皱着眉,扶住母亲,眼睛却担忧地看着妹妹。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宅邸大门被推开,夜风裹着外面的寒意灌了进来。
陆岳生和陆南枫父子俩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他们刚从外执行任务归来,没想到一进门,看到的便是母女二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几欲晕倒的场面。
“这是怎么了?”
陆岳生摘下军帽,面若寒霜。
还是陆风北沉着脸色,快步走到父亲面前,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刚刚试过了很多解毒剂,可都没有起效。”陆风北的声音沙哑,“父亲,您能不能调用联邦政府的治疗师,给妹妹……”
可没等陆岳生点头,就见躺在地上的陆凤溪,忽然抬起手,在半空中无力地摆了摆。
她的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别拿败血剂滴在我的水里,赵橙知,求你了……”
赵橙知?
陆风北眉心一跳。
陆南枫已经先急了眼,两步冲到妹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指尖冰凉得吓人。
“有人害了小溪喝了败血剂!?难怪身体冷成这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大哥,“赵橙知是谁?”
那边的医生不敢耽搁,从药箱里取出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在陆凤溪的指尖刺了一下。
血珠流淌得非常快,像一股水流般渗了出来。
看见血珠的颜色,医生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来了一半。
败血剂就是会一点点吞噬掉红细胞,让血变稀,变淡,然后寄主就会失去生命。
既然查出了症结,那就好办多了。
他在恢复剂里兑入几滴对抗败血的针剂,喂进陆凤溪嘴里。
一管药剂服下去,不过盏茶的功夫,陆凤溪的脸色慢慢回润。
众人都松了好大口气。
陆婉琴由于惊吓过度,已经四肢无力,被陆岳生抱回了房间。
陆凤溪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面孔,她的眼眶几乎是同时便红了。
“二哥,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看见从房门里走出来的爸爸,瞬间嘴唇一瘪,扑进了父亲的怀里,随即肩膀微微耸动,又传出明显的抽泣声。
陆岳生轻轻拍打着女儿的后背,低声问:“谁欺负你了?”
陆南枫急得站起身,“是不是那个叫赵橙知的!?”
陆凤溪抬起头,她双眼通红,紧紧咬着下唇,疯狂地摇着头,却又什么都不说,只是把头重新埋进父亲肩窝。
那副样子,分明就是被欺负惨了,却还要硬撑。
“哥!赵橙知是谁!”
陆南枫双眼冒火,恨不得立刻将那个叫什么赵橙知抓到妹妹面前,手撕成肉松,好给妹妹出气。
陆风北却面色犹豫。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沉吟片刻才说:“赵橙知,不像是那种人。”
“哥!”陆南枫猛地转头,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胡话?小溪都差点被害死了,你还说这种话!”
陆岳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威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风北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把最近几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和弟弟。
整件事听完,陆岳生的眉心拧出深深的川字纹。
“和你妈长得很像的那个雌兽,来泰恒星了?还跟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物的雄兽同居?还跟你妹妹发生过几次冲突?”
他看着陆风北,目光里充满了不赞同。
“风北,你是大哥,你应该知道家人的重要性,远远在雌性之上。你这一次让我很失望。”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军靴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书房门关上的闷响里。
陆风北知道,父亲要去调查赵橙知的一切了。
他看着陆南枫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搀扶回房间,陆凤溪的身子大半都靠在弟弟身上,脚步还有些虚浮。
就在他们快走到房门口时,陆风北忽然开口喊住了他们。
“凤溪。”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了一下,“赵橙知是在什么时候给你下败血剂的?”
陆凤溪的脚步停了一瞬,转过身来,撅着嘴:“就是我给她送蛋糕的时候!哥你忘了吗?她当时刚从实验室里出来啊!肯定是在实验室里研发出来的害人药剂!”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
陆南枫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小溪,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回公道的。”
兄妹俩回到房间,门合上,走廊里只剩下陆风北独自站在原地。
他垂下眼,不自觉地摸向了自己的口袋——那里面还有赵橙知的那根头发。
棕色,微卷,在指尖摩挲时轻轻滚动着。
他似乎还能感受到一股很淡的茉莉香味。
面前浮现的是她淡然平静的面庞,只是看向他时,总带着几分刻意隐藏的不耐和厌烦。
这时常让他感到困惑和不解。
可任他怎么想象,都觉得不会是赵橙知干的。
陆风北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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