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谭许言愣了一下，微微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
他仰着头，看着严闻昭，审讯室冷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本就惨白的一张脸顿时变得毫无生气。
像死人一样。
严闻昭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帽檐投下的阴影覆盖在他的眼睛上，他眼神飘忽，心虚得很明显。
“……严、严警官，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个哥哥？”他努力扯动嘴角，想继续装，可他发颤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裴瑾压着眉，眼神凌厉：“他要崩了，继续搞他心态。”
严闻昭把手机举起来，看看手机，又看看谭许言，故意不说话。
谭许言有些坐不住了，他像屁股长刺了一样在椅子上动来动去。
“严警官，你们调查我呀？”
严闻昭挑了挑眉：“只是例行调查而已，谭先生，你不用紧张。”
“……我、我没紧张！我能紧张什么呀？”谭许言抬手摘掉头上的渔夫帽，假装松弛地抓了抓头发。
池夏终于看见了他的脸。
他连眼睫毛都是白的。
但那张脸是不丑的，五官清秀，侧脸轮廓深邃，白化病并没有让他成为另类，相反，还让他有种精致的漫画感。
“严警官，我只是有点不理解，好端端的你们调查我干什么？”他脸上依旧在笑，可声音却抖得厉害，“我又不是嫌疑人，你们为什么要调查我呢？难道你们还在怀疑新羽的死跟我有关系吗？”
“我说过很多遍了，虽然我恨她，但我绝对不会杀她，因为我舍不得啊！我根本没有杀她的动机！我也没有杀她的机会！她出事的时候，我正在我家楼下的烧烤摊上打包炒饭，你们是调过监控的！”
“严警官，我有非常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你是知道的呀！”
“……谭先生。”谭许言越着急，严闻昭就越淡定，“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别激动嘛，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谭许言的笑脸快要绷不住了。
“你是什么都没说，但你在背地里调查我呀！只有犯罪嫌疑人才会被调查！你们这么做，不就是怀疑我吗？”
严闻昭：“谭先生，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案子，这是连环杀人案，性质十分恶劣！在案子侦破之前，警方可以怀疑任何一个人。专案组对你的调查，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只要你问心无愧，我们就算把你查个底朝天你也不会成为嫌疑人。”
“你冷静一点，不要这么激动。”
“我……我没激动！”谭许言扯着嘴角，很努力的在笑，可他越努力，他的表情就越是咬牙切齿。
“严警官，我是愤怒！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被你们当成嫌疑人，我心里不舒服啊！”
严闻昭勾了勾唇：“没把你当成嫌疑人，我们虽然调查了你，但也没查出什么东西，只知道你还有个哥哥。”
“谭先生，为什么你姓谭，你哥哥却姓李呢？”
严闻昭将偏移的话题重新转回“哥哥”上，谭许言喉结滚动，突然磕巴了。
“因、因为我们俩，是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我、我是弟弟，所以就跟妈姓。”
“哦。”严闻昭点了点头，“那你哥哥现在在哪儿呢？也在临洲吗？”
“……在。”谭许言咬着嘴唇，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严闻昭继续问：“他跟你住在一起？”
谭许言张了张嘴，不答反问：“严警官，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哥跟这个案子又没关系。”
裴瑾抓起桌子上的对讲机：“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哥有问题。”
严闻昭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把话题转到谭许言哥哥身上。
“谭先生，你看你，又激动了，我只是随便一问，又没说你哥跟案子有关系。”
“我……”谭许言被他怼到无语。
“……他哥叫什么名字？”
池夏看着裴瑾，轻声问。
裴瑾也不知道，于是扭头看邢小梅。
邢小梅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姜淮发在群里的文件点开，再将手机递给池夏。
池夏伸手接过，和裴瑾凑在一起看。
邢小梅：“他哥叫李川，今年28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当分拣工，但一个星期前，他突然离职了。”
“离职原因是什么？”池夏把李川的照片放大。
小麦色的皮肤，三白眼，面相很凶。
邢小梅摇头：“不知道，他没跟物流公司提离职。听他的上司说，他领完工资的第二天就忽然失联了，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发信息他也不回，公司那边联系不上他，就只能按离职处理。”
池夏退出照片浏览，继续看李川的个人信息。
“李川的父母在他十二岁时就去世了？”
“对。”邢小梅看着审讯室里的谭许言，“他父母走得很早，谭许言是他一手养大的。兄弟俩相依为命，感情很好。”
“……这就说得通了。”裴瑾忽然笑了，“谭许言是李川亲手养大的小弟，又患有白化病，李川肯定很疼他。他被人羞辱，最气愤的人就是李川。”
“夏夏，你前面说凶手杀人可能是在帮人报仇，假设凶手就是李川，那你觉得他帮谭许言报仇的动机大不大？”
“大。”池夏毫不犹豫，“谭许言不仅是他亲自养大的弟弟，还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若是有人伤害谭许言，那李川肯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邢小梅：“可是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只能证明吴新羽伤害过谭许言，李川若是凶手，那他就只有杀吴新羽的动机啊。花容绣和赵梦跟谭许言又不认识，更没有和谭许言结过仇，李川为什么要把她们一起杀了呢？”
“谁说她们没和谭许言结过仇？”
孙向东突然推门进来，把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子上。
“零食店的监控找到了，谭许言果然和赵梦有过摩擦。”
“真的？”池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嗯！”孙向东的表情难掩激动，他伸出手，在键盘上轻敲了几下，把那段监控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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