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凌缓缓点头：“怎么了？”
洛桃轻笑：“没事。”
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案几上那只托盘。
方才端着托盘进来的太监已经躬身退下，帘幕晃动，只余一道模糊的背影。
她没看清脸。那太监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左脚微跛，像是受过旧伤，可她记忆中，龙乾宫的太监里没有这样的人。
洛桃垂下眼睫，将那丝疑惑压进心底。
顾九凌却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洛桃低呼一声，指尖攥住他肩头的龙纹刺绣，他抱着她，大步流星穿过明间，走向寝殿深处。
窗外日光正好，透过茜纱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陛下，现在是白日——”
“对朕来说，没有区别。”
顾九凌轻哼一声，那语调慵懒而霸道，他将洛桃掷在龙榻上，锦被间的熏香扑面而来，是龙涎香混着某种陌生的甜腻。
洛桃撑着肘想坐起，他已俯身压下来，手指勾住她衣襟的系带，一层一层，慢条斯理地解开。
洛桃忽然有种打心里的恐惧。
那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从脊背缓缓爬上来。
她盯着眼前这张脸，剑眉星目，下颌的线条凌厉如刀削，确实是顾九凌的模样，可那双眼睛……
以往见过无数次，那是双眸子，平日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可深处总藏着一点不易察的温柔。
而此刻这双眼，黑得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映着她的影子，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觉得他像顾九凌，又不像顾九凌。
“你怕朕？”
顾九凌缓缓俯身，呼吸拂过她耳际，激起一阵战栗。
他低声道，那声音像砂纸磨过绸缎，粗粝而暧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洛桃浑身一僵。
“在山洞里那次，”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是我们的第一次，你玩弄了朕，就将朕赤身裸体丢在那里，离朕而去。”
洛桃眼眸微转，轻声问：“陛下，在臣妾时候的十年，您驾崩，然后的事情，您还记得吗？”
顾九凌微微蹙眉：
“然后朕是来到了这里，朕忽然苏醒，原来人生还有第二次机会，让朕可以修改曾经的错误，朕可以重新拥有你。”
洛桃惊异看着他。
难道他之前重生到二十岁的那一世，并不是现在的顾九凌。
眼前的顾九凌是从自己攻略的第一世穿越过来的，他没有体会到两人再次经历的一切，没有和杨君立的爱恨纠缠。
他身上只有那十年的尸山血海的暴戾血腥，怪不得自己觉得他陌生。
“陛下，臣妾当时并不是要抛弃您，只是……”
“不必解释了，不重要了。”
顾九凌裂开唇角，他笑得有些狰狞，洛桃心里莫名抖了三抖。
她现在回想起，顾九凌重生到二十岁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在农庄中，他忧伤、深情，细腻、傲娇。
身上丝毫没有这十年的痕迹，似乎是忘了。
而眼前的顾九凌，让她看一眼就会发抖。
她似乎通过他的眼神，他身上的疤痕，和周身厉鬼的气息，能看到他曾经手刃过多少敌人，砍掉多少头颅，经历过什么样的痛楚和折磨。
原来——
洛桃眼眸骤然收缩。
这个顾九凌带走了原本顾九凌的一切伤痛和疤痕，纵横穿越了这个世界时空，找到她。
如同地狱来的恶鬼，沙场爬出的修罗。
此时，顾九凌正俯下身，牙齿在她细嫩的脖颈上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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